第4章 变故
孟燃放下掀帘子的手,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他怎么觉得将军的声音不太对呢?好像咬牙切齿的!今天自己也没犯啥事惹怒他啊?难道将军已经未卜先知,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才会这么生气?不应该啊!
“到底什么事?”好半晌没听到外面传来声音,林野强忍着怒火吼道!
孟燃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他把心一横,心道:死就死吧!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属下僭越,就是……就是镇王现如今薨了,镇王府您也是知道的,能不能……能不能把沈姑娘放了,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就跟朝廷说……说她病死了或者殉葬了!”孟燃一鼓作气把话说完,“噗通”一声就在帐外跪下了。
“滚!”林野果然暴怒!这下就算再借他一百个胆子,孟燃也不敢再说了,忙屁滚尿流地跑了。
“呵……”趴在林野身上的沈妙听了孟燃这番话话,不禁轻笑出声。
气流洒在林野的脖子上,他喉结不禁微微滑动,咽了口口水。
本就与他靠得极近的沈妙哪里会察觉不到他此刻的动作,她纤长的指尖微微触碰了下他的喉结,调笑道:“怎么?将军饿了?”
林野咬牙,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沈妙,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妙被他笼在阴影里,黑暗中笑得漂亮又肆意,“我吗?我只是想要活着,嗯,最好是能好好活着。将军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
林野微微怔住,一时无言以对。
他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如今镇王已亡,就算他不动手,到了北郡,她就算能侥幸不死只怕也得退一层皮。她想要的,是他的庇佑,可凭什么?
沈妙见他不言,再次轻笑出声,她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微微起身,在他的唇畔印上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这么狠心吗?将军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林野被这突然又大胆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下一秒,待到反应过来。自然又是勃然大怒:“沈妙,你一个女子,简直……简直是不知羞!”
“还有更不知羞的,将军想看看吗?”沈妙指端在他的喉结处流连,笑得风情万种。
林野自小由生母教导,读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君子端方,进退有度;待到他十四岁生母离世便接手骁骑军,与将士们同吃同住,行得是铁血丹心,护佑百姓。哪里见过温柔乡里这样的手段?
他当然知道自己应该推开她,甚至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干脆杀了她。可是身下的人哪哪儿都是软的,身体,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是与他截然不同的。像天边柔软的云,又或者是熟透了的,只需要轻轻一捏,便汁水四溢的水蜜桃。
他又无端开始回忆起那夜在客栈里见到的那一幕来,白玉一般的皮肉,零星的红点,还有残忍的血痕,一时他竟生出些不知该从何下手的犹疑来。
沈妙察觉到林野此刻的踌躇,于是不再动作,夜色掩映下,她脸上写满了好整以暇的笑。
看看,活阎王又怎样呢?也不算是多难啃的骨头不是吗?
可接着,营帐里的空气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本来成竹在胸的沈妙在这寂静中缓缓生出些忐忑来。搞什么啊?她都这样这样了,他还那样那样?是不是……
还没等她狐疑的目光移到林野不可言说的部位。林野突然动了,他猛地倾身覆在了沈妙身上。
沈妙有些果然如此的得意,又生出些莫名其妙的厌弃,不知道是对自己的还是对林野的。
可有什么所谓?她又自暴自弃地想,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
她抬头用脸蹭了蹭林野的面颊,是亲昵讨好的意思。
可林野丝毫不领情,只沉声喝道:“别动!”
“将军好凶……”沈妙还想撒娇,胳膊一抬就要去抱他。
林野却全无半分旖旎之情,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凑在沈妙的耳边道:“噤声,帐外有人,要想活命,就别乱动!”
沈妙心下一咯噔,有人?她凝神去听,却只能听见她和林野几不可闻却纠缠不休的呼吸声,还有帐外的烈烈风声。
会是谁?林野的武功她绝不怀疑,毕竟是十四岁便带兵出征的抚远将军。可若是有人,她不可能一点异动都听不到。除非来人也是个中高手,有意遮掩行藏。
林野惯常防身的匕首已经在刚刚被他丢到了地上,帐外至少不下十人,各个都是踏雪无痕的好手。他一贯自负,帐外从不留人值守。偏偏今天几次三番在阴沟里翻了船。
想到这,他又有些牙痒痒,这祸害果然是来克他的。
沈妙此人,娇纵有余,却因为过于惜命,胆量实在凑不足一根针眼。
“你抖什么?”林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深更半夜闯进男子的帐篷里她怡然自得,现在却怕成这样!
沈妙没做声,暗骂这死面瘫果然是个倒霉种子。
帐外的人就在此刻动了。只听一道清晰的利器破空的声音传来,凛冽剑意划开帐帘,直逼行军床而来。
林野不再遮掩气息,冷哼一声,嗤道:“雕虫小技!”早在神不知鬼不觉就自中衣中抽出的软剑一横,生生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林野翻身立于行军床前,哪怕只着一身中衣,却生生站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可他没想到的是来人竟有十一人之众,各个玄衣加身,黑巾覆面。独独一人,着一身异族常服,墨发披散,只在额侧编了几缕细碎的小辫,上坠银质图腾,幽绿的瞳孔明明白白彰显着朔北的血统。
那异族男子手持一把寒光湛湛的弯刀,透过破开的帘帐,那不甚明晰的月色下嘴角笑意森然:“林将军,好久不见!”他的大和话倒是说得出乎意料的标准。
林野眯眸看向来人,片刻之后,冷哧一声:“耶律恒?你胆子不小!”
沈妙依然躺在行军床上,不动声色地缩成一团,尽量减轻着自己的存在感,心下也是大惊。耶律乃是朔北国姓,来人竟是皇族?
她只叹自己命运多舛,不过是被逼无奈行这等权宜之计,这意外也能让她遇见?果然,碰见这活阎王就没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