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言站在正门口,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蒋翠花,道:“急什么,也不会耽误这一会儿的功夫,大伯娘还是等大夫到了我们一起去吧。”
“还是说,”郑一言打断了正要说话的蒋翠花,似笑非笑道:“大伯娘是怕什么暴露了?”
蒋翠花心里一跳,强作镇定道:“我怕什么,我行的端做得正。”
“那就好。”尽管郑一言没再多说什么,但就是不让路。
牛兰花带着牛康赶着牛车去接的刘逸生,很快就回来了。
牛康被牛兰花急急忙忙地叫出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把牛车重新套好,直到接刘逸生到郑家,牛康跟刘逸生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郑家老太太身体不是很好吗,怎么突然就病了?”牛康感觉很奇怪,他昨天还看到这位老太太在村口骂人呢。
刘逸生温声道:“老人年纪大了,总会出现各种病症的。”
牛兰花看着自家的傻哥哥叹气道:“大哥,郑家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跟郑家大房那边就是看一言日子过来了,想要钱的。”
牛康皱眉道:“一言她们家的日子才刚好过一点,又想来要钱。”
“可不是,”牛兰花撇嘴,“这郑老太实在偏心,就想用二房的钱去补贴大房,都不给一言她们活路了,把大房那个没出息的当宝贝疙瘩捧着。”
“兰花!”牛康低声喝斥自己的妹妹,“怎么能这么说话!”
说完,小心看了刘逸生一眼,这还有外人在呢。
牛兰花不在意,但也没继续说了。
刘逸生始终沉默,没有多说一个字。
牛康拉着刘逸生进门,着急地对郑一言说道:“一言,刘大夫来了。”
见到刘逸生,院子里的人神色各异。
郑一言看了刘逸生一会儿,才想起来之前在村口见过这个人之前。
蒋翠花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眼角也开始抽筋。
郑秋儿微微变了脸色,不过她站在堂屋门口,大家都没注意到。
刘逸生轻轻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转移视线,提着药箱问道:“病人在哪里?”
郑一言笑着说道:“病人不在这里,是我这位大伯娘着急,所以我先把刘大夫叫过来,您不会介意吧?”
刘逸生点头道:“救人要紧。”
郑一言连忙说道:“刘大夫说得对,牛大哥,麻烦你先送刘大夫过去,我们马上就来。”
“哎,我们现在就去。”牛康这时也反应过来了,拉着刘逸生就往外走。
蒋翠花急得额头冒汗,连忙要追上去,却被郑一言一把拽住。
“大伯娘不要急啊,有大夫在,你不用怕,我扶着你,我们慢慢走。”郑一言一字一句地对蒋翠花说道。
蒋翠花心里着急,想甩开郑一言,没想到竟然没成功。
蒋翠花心中惊讶,她是干粗活的,手上力气大,这个贱丫头小胳膊小腿的,怎么可能抓得住自己,难道她真是在外面干重活?
“姐,我们一起送大伯娘回去吧。”郑一言对郑秋儿使了个眼色。
郑秋儿深吸一口气,走过来抓住了蒋翠花的另一条胳膊。
两姐妹架着蒋翠花出门,这时郑张氏被小玉搀扶着从堂屋里出来,看见离开的女儿们,开口想要叫住她们,却被小玉拦住了。
“夫人,你身体不好,这些事就不要管了,两位小姐娘子会处理的。”刚刚蒋翠花骂的那些话她全都听在耳朵里,巴不得蒋翠花被收拾一顿。
郑张氏虚弱地皱着眉头,叹息道:“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这样做是对长辈不敬。”
小玉是知道郑张氏的脾性的,柔弱、善良,偏偏有些人就喜欢蹬鼻子上脸。
“是大房先对不起我们的,若她是个良善的长辈,娘子又怎会如此。”
郑张氏还是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牛康走路快,刘逸生虽然跟牛康身高差不多,但显然不能适应牛康的步伐,几乎是踉跄着被牛康拽着走的。
牛康看见刘逸生背着药箱跌跌撞撞的,连忙把药箱接过来,“刘大夫,我帮你背。”
他不聪明,但能猜到郑一言这样做是有目的的,只能赶紧带着刘逸生到郑家大房去。
郑家大房跟二房差不多隔了半个村子,是一栋有着三间大屋的房子。原本是郑老爷子和两个儿子一人一间的,老爷子死后,郑老太跟大儿子联手将郑大军一家赶出门,霸占了房子。
大门开着,牛康拉着刘逸生就进去了。
正在院子里晒野菜的郑春梅抬头看清进来的刘逸生后,脸一下就红了,扭扭捏捏地从地上站起来,看见手上的泥土,连忙背到身后擦干净才小步迎上去。
“逸生哥,你怎么来了啊?”郑春梅细声细语地跟刘逸生打招呼。
牛康怀疑地看着郑春梅,觉得自己都不认识这个姑娘了,前几天她去一言家闹事可不是这样子的。
刘逸生面色冷淡地跟郑春梅点点头,“郑娘子,我与你并不熟,还是请你称呼我刘大夫吧。”
郑春梅抬头,要哭不哭地看着刘逸生,一脸受伤的神情。熟不知她肤色黝黑,长相随了蒋翠花,浓眉眼小,做出这样的表情不仅不会让人觉得怜惜,只觉得别扭。
旁边的牛康就一身恶寒,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
刘逸生不给郑春梅表演的机会,继续道:“听说这里有病人,还请带我们过去。”
郑春梅还没刘逸生的冷漠中反应过来,又听到刘逸生跟自己说话,顿时被迷得三五不知,下意识道:“我们家没病人啊。”
这时,蒋翠花也赶到了家门口,后面跟着几个半路跟上来看热闹的村民。
牛康就顺着郑春梅的话大声道:“没病人啊,那郑大婶说郑大娘病了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们在骗人?”
“放狗屁。”蒋翠花怒气冲冲地进门,指着牛康的鼻子骂道,“老娘什么时候骗人了,分明是你们没安好心。”
“是不是骗人,让刘大夫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