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言斜倚在门边,似笑非笑道:“大伯娘跑到我家要钱说是要给祖母治病,我们心里着急,连大夫都找来了,你却说我们不安好心,好没道理啊。”
说完,郑一言还回头对看热闹的村民问道:“你们都认识刘大夫吧,他的医术怎么样?”
村民回答道:“刘大夫的医术可真是太好了,上回我家男人脚扭伤了,刘大夫三贴膏药就给治好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虽然刘逸生的身份,但医术却是没话说,有时候还不收钱。这年头谁没个生病的时候,有个厉害的大夫关键时候能救命,所以尽管刘逸生不是流水村的人,村民们都很信任他,几乎没人敢对他不敬。
蒋翠花当然也知道,所以才气闷,偏偏又不能反驳郑一言的话,只能干瞪眼。
“大伯娘还不赶紧带大夫去祖母的房间,老人的病可不能耽误。”郑一言急促催促蒋翠花。
刘逸生也不知怎么想的,往后提了一下医药箱说道:“老人的病情不能耽误,麻烦带我去看病人。”
郑春梅痴迷地看着刘逸生,听见他的话,指指身后的西屋,“祖母住在这里面。”
蒋翠花立刻冲过去挡在门口,大喊道:“不能开。”
刘逸生皱眉道:“你这样做只会耽误病人,让病情更加严重。”
这时,门口看戏的村民里忽然有人说道:“西屋以前不是二房家的吗,那个屋朝向不好分给了老二,怎么现在是老太太住着?”
另一人说道:“这你还不知道,当初郑老大把亲弟弟赶出门,霸占了西屋,后来老太太心疼孙子,把最好的东屋给了孙子,自己搬到西屋住了。”
郑家二房被赶出去的时候,郑冬儿年纪尚小不记事,郑一言也没听郑秋儿讲过郑家往事,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听得津津有味。
蒋翠花听到村民的话,气急败坏道:“你们胡说啥,当初是郑老二看不上咱们的老房子,非要自己盖新房,大成拦都拦不住。”
蒋翠花斜眼看郑一言,眉角眼梢满是不屑。
郑一言挑眉,声音不轻不重地说道:“看不上老房子也得等到新房盖好才能搬吧,谁会拖家带口去住没人要的破房子。”
郑一言曾听小玉抱怨过当年郑张氏因为生了两个女儿而被大房赶出家,没想到大房脸皮这么厚,对外是这样说的。
大家一想,对啊,郑老二当初拖家带口离开家门,过了大半年才重新盖了房子的。
想到这儿,心里更是看不上郑家大房的人了。
“说起来怎么没看见郑雷啊,他不是回来了吗,作为郑家的长子独孙,这时候不在家伺候老太太去哪儿了?”忽然有人问道。
“放屁,我儿子是最孝顺的,他读的可是圣贤书,你们懂个屁。”蒋翠花呸了一口,郑雷是她的宝贝儿子,也是郑家现在唯一的男丁,当初她跟郑大成花了老大的代价才让老太婆同意送郑雷去书院念书,是郑家的骄傲,蒋翠花炫耀的资本,听不得任何人说郑雷的不好。
郑一言挑眉,“既然大表哥这么孝顺,怎么不见大表哥去请大夫,读书人难道不知道人生病了应该找大夫?还是说大表哥去做别的事了?”
郑一言目光如炬地盯着蒋翠花,对方心里一咯噔,难道这死丫头听到什么风声了?
郑一言不想再跟大房这些人浪费时间,对牛康说道:“牛大哥,帮我把门撞开,我今天就看看这房子里面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不能开。”蒋翠花担心郑老太装病的事瞒不过,死活不准开门,牛康也不敢直接冲撞。
“哎呀,老太太房里是什么声音,不会出什么事吧?”郑一言忽然拉住牛康的胳膊喊道。
牛康不明所以,以为是真的,脸色都变了,“赶紧开门看看啊。”
郑一言借着牛康的遮挡,暗地使劲踹了蒋翠花的膝盖一脚。
蒋翠花‘哎哟’一声惨叫,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直接撞开了大门。
郑老太被吵得头疼,刚坐起身想骂人,一看门外密密麻麻的人头,瞪圆眼睛,忽然又躺了回去。
“祖母都起不来身了。”郑一言捂着嘴惊讶地喊道,目光盯着坐在地上的蒋翠花,吼道:“大伯娘,你好狠的心啊,祖母都生病了你也不愿意花钱请大夫,你是想让祖母去死啊。”
站在外面看热闹的村民看不清西屋里面的情况,只听得到郑一言的声音,听见她的话,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蒋翠花竟然这么恶毒。
蒋翠花想解释,被郑一言眼疾手快地踩中手掌,蒋翠花没想到郑一言这么明目张胆,正要破口大骂,刘逸生突然走了两步,正好挡住外面的视线,将郑一言挡得严严实实,谁也没发现郑一言做了什么。
郑一言不知道,她也不在乎,趁蒋翠花还没叫出声,郑一言蹲下身按住蒋翠花的肩膀,大拇指按住蒋翠花的脖颈。
蒋翠花张嘴,却一个字都没发出。
“大伯娘,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过怎么说祖母也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呢。”郑一言嘴角轻扬,出口的话带着伤心难过。
蒋翠花嘴巴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牛康看得目瞪口呆,刘逸生多看了郑一言一眼,随即移开了视线。
“你们在我家干什么?”
正在看热闹的村民回头一看,郑家的独生子郑雷回来了。
大家看到他空着一双手,再想到刚才郑一言说的话,眼中不由地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郑雷也发现村民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但他自诩读书人,不屑跟这些人来往,穿过人群就看见堵在西屋门口的刘逸生。
郑雷知道刘逸生是大夫,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在此处,但他怕祖母装病的事败露,连忙快步走过去,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的蒋翠花,也看见了郑一言。
郑一言看着眼前这个眼神轻浮的男人,心中冷笑,原来还是‘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