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继先听出了秦桧的意图,还没等秦桧说完便打断他的话说:
“王某恐怕帮不了秦兄的忙,虽然王某常在官家跟前走动,不过如今的官家可不是先皇,内外事务分的非常清楚,像我们这些医官和政事半点关系也沾不上。”
换做别人此刻恐怕要气馁了,但是秦桧显然不是轻易放弃的人,继续问:
“既然如此,还请王兄给秦某指条明路。”
“官家信任的只有吕颐浩、何卓、虞允文、沈该等人,这些人都是狂傲之徒只怕秦兄跟他们搭不上话!你的故友范宗尹虽然做了参知政事,但是立足未稳恐怕他也说不上话。”王继先一边说一边沉思,突然眼睛一亮讲道:
“如今皇上面前还有一个最受宠信的人,秦兄或许可以靠上这棵大树。”
秦桧闻言站起身急切的问:
“是谁?”
“吴贵妃吴娘娘。”王继先回答。
秦桧听了这话当即气乐了,摆摆手说:
“王兄说的是哪里话?秦某一个外臣怎么可能进宫面见贵妃娘娘,而且王兄你先前说的很清楚官家把内事和外事分的很清楚,即便这位贵妃娘娘受宠恐怕也管不了朝廷的事!”
王继先听了秦桧的话笑着说:
“在如今的朝朝廷里你可以小看所有人,但是绝对不要小看这位贵妃娘娘,前些日子宫中发生了一件前所未闻的大事,三十位妃嫔齐聚文德殿状告吴贵妃,你猜最后的结果怎么样?”
秦桧闻言也是一惊,低声说:
“秦某从政多年还从未听说过众妃嫔齐聚文德殿告状的事,看来这位贵妃娘娘肯定是犯了众怒,不过依您的意思显然是没有告倒?”
“何止是没告倒?三十多位娘娘都被消去了封号贬为宫女。”王继先得意洋洋的说。
秦桧闻言木纳的盯着王继先看了好半天,最终似乎是可以确定王继先说的是真话,当即叹息道:
“没想到吴贵妃竟然有如此大的魄力,恐怕当年的武则天也没有这般本事!可人家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秦某又怎么可能攀上这样的高枝?”
王继先笑道:
“要说别人还真的搭不上关系,不过秦兄你或许可以,咱们贵妃娘娘如今已是三千宠爱于一身,你说她最缺的是什么?”
“什么?”秦桧不解的问。
王继先哈哈一笑说:
“贵妃娘娘唯一缺的就是皇后的名份,给娘娘挡路的是身在金国的刑皇后,秦兄恰好从金国归来,正是帮助吴贵妃登上后位的大好时机。”
秦桧这下完全明白了,失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秦某伪造刑皇后的死讯。”
“瞧你说的,怎么是伪造呢?刑皇后所在之处距离大宋少说也有几千里,她的消息大宋境内有谁会知道?即便以后她回来了,一个早已失身于人的皇后还怎么可能和贵妃娘娘争宠?再者说秦兄你在金国和刑皇后所居之处相隔甚远,即便误听她的死讯也是很正常的事!”王继先很有条理的分析道。
秦桧听完恍然大悟,站起身连连像王继先拱手道谢,然后立即告辞准备进宫见驾……
次日一早方郑在文德殿与百官议事,参知政事范宗尹出班回奏:
“启奏官家,前御史中丞秦桧从金国返回,不知官家是否召见?”
方郑对秦桧这个人是非常痛恨的,不管是史书记载还是小说杜撰秦桧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奸臣,按照史书上的说法南宋政府之所以没有收复中原都是因为这个家伙,如今秦桧落到自己手里方郑恨不得立即把他拉出去千刀万剐,但是他明白杀害秦桧这样的海归会失去人心,此例一开日后恐怕再没人愿意回国,想到此处只好压住胸中的火气说:
“既然秦大人千里迢迢的从北国回来,其忠心是值得赞赏的,你看看哪个县缺县令?打发他上任去吧!”
范宗尹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回答:
“官家,秦桧以前在汴京的时候是御史中丞,到了金国也颇受完颜昌器重,如今又回到咱们大宋,官家只封个县令给他实在多有不妥!”
方郑没好气的问:
“那你来说说朕应该给他个什么职位?难道你愿意把宰相的位置让给他?”
“微臣不是那个意思,微臣只是觉得秦桧千里迢迢的从北国回来,官家把他拒之门外多少有些不近人情,还是见上一面的好。”范宗尹听出方郑有些怒意赶紧解释。
方郑再次压了压火气问:
“既然如此,朕就见他一面好了,秦桧在什么地方?”
“在文德殿外恭候。”范宗尹回答。
方郑当即命兰贵传唤秦桧觐见,片刻之后一位长相有些阴森、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从门外规规矩矩的走进文德殿,来到玉阶下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方郑只得假装安慰道:
“爱卿在金国受苦了,朕已命人为爱卿修造宅院,爱卿暂且住下日后朕必有重用。”
刚刚站起身的秦桧闻言又跪在地上,失声哭诉道:
“官家隆恩,微臣肝脑涂地也无法报答。”
方郑早就听腻了这些场面话,岔开话题问:
“爱卿久居北国,可知道钦宗皇帝的近况?”
“回官家,先帝的身体尚且康健,不过微臣此次带回了另一个噩耗。”秦桧回答。
方郑闻言身子一颤,他不清楚秦桧究竟带回了什么样的噩耗,所以精神也多少有些紧张,但是想想大宋皇室跟自己半点关系也没有便立即释然了。此刻只听秦桧继续说:
“宪节皇后在北国不幸身亡。”
方郑早就忘了宪节皇后是什么人,猜想应该是宋钦宗的皇后,毕竟宋徽宗的皇后已经过世,当然他始终无法确认,所以愣了半晌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程度的忧伤。此刻只听沈晴晴在身侧低声嘟囔: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她总算死了。”沈晴晴早已把这个封号写在烟上吸进肺里,整天朝思暮想的就是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取而代之,此刻听了秦桧的话乐的差点跳起来!
听到沈晴晴的声音方郑当即恍然大悟,原来她是自己的皇后,于是赶紧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
“不成想汴京一别已成永诀!”
众大臣纷纷跪在地上劝解:
“还请官家节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