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她的人还未彻底浮出水面,杜颐到哪都随身带着防身的刀具,以备不时之需。
竟在今日用上了。
这人被匕首扎中手臂,立刻吃痛收了手,杜颐一下便挣开了束缚。
她双手紧紧握着匕首,始终对向此人,快速跑到到阿欢了阿欢一旁唤她:“阿欢,你还好吗?”
阿欢面朝着地下,并不应答,也未动弹。
杜颐顿时心里一沉。
她不可能把阿欢一个人丢在这里的。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人,见到他捂着手臂,露出个十分狠厉的表情,这下女子气质彻底消失殆尽。
此人,是个男子!
一个面容柔和似女子,一个身段苗条如女子,一个很会装女子的男子。
在饭桌前时,此人绊倒后扶到她小臂上,手的粗糙与大小都是异常的。
那时她便察觉奇怪,只是并未细想。
如今一看,此人从进门开始便垂着头,说话声音也是刻意压低,原来都是在伪装!
杜颐总算明白了蒙竹玉不请自来的目的。
前世害得她失忆的人呼之欲出。
是蒙竹颜和蒙竹玉身后的整个蒙竹家族。
“圣女,我本不想伤你的。”
男人整只手都是血,衣摆也被鲜血染得通红。他一步一步缓缓走过来,脸色黑得可怕。
杜颐的心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她立在晕倒的阿欢面前,将匕首举高了些:“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笑了一声:“圣女,你不明白吗,我想要的是你。”
杜颐听得这话,恶心得想吐。
她却不能够示弱。
她继续道:“你若停手,我可以不追究。”
这人却是油盐不进:“我若是不停手,你也没办法追究。”
话说完,他猛地往前一冲,不过是一瞬间,与杜颐便只有咫尺距离。
杜颐抬手要去刺他,却被他一手打至虎口,匕首只这一下就脱手落地。
下一步,他便伸手要揽上杜颐的腰。
绝望感像疯长的藤蔓一样,一点一点紧缠杜颐的心。
这种可怖的感觉,像极了她前世生子濒死的时候。
本能地不愿让这绝望感继续蔓延,她以一种想都不敢想的速度,飞快地抬脚。
于是听得一声惨叫。
杜颐此时也不管自己衣衫湿透,弯下腰去抬阿欢。
阿欢虽不重,可她也不过是个身量高一些的寻常女子,若真要将人拖动,还是十分费劲。
眼瞧着捂着下身的男子眼神愈加凶狠,情急之下,杜颐没办法再顾虑太多,想要喊人来帮。
这时候,见得一条长腿飞起,一脚踢至男子脑袋,男子应声而倒。
杜颐心中紧紧提着的那口气一下便松了,她提着阿欢双臂,脚一软,跌坐到地上。
入眼的,是被打晕的人、她的匕首,与男子受伤后流出的一滩血迹。
于她而言,触目惊心。
“杜颐,杜颐……”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忽然间,有人闯进她的视野。
这是她重活一世以来,第一次觉得见到眼前的人是一件幸事。
“你没事吧?”乔春生握起她双手,觉出凉得厉害,便放至唇边哈着气,道:“吓坏了?别怕,我已经把他打晕了……”
三皇子匆匆赶来,见到倒地的人、晕倒的侍女与显然惊魂未定的杜颐,一下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自皇宫长大,里头不亚于龙潭虎穴,他见惯太多腌臜的事。
既大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怒气便勃然而生。
他立马叫了侍卫:“把这人给我抬走,随我去见圣主。”
杜颐与乔春生结亲是大元与苗陵共同认可的,有人要对杜颐做手脚,便会影响到两方的合作,届时耽搁的,是对西京的抵抗,遭殃的将会是一大片百姓。
这已经触及到大元的底线。
待三皇子带着被打晕的男子走了,有侍女匆匆赶来,要去抬昏迷的阿欢。
而杜颐瞧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然回过神来,轻轻将手从乔春生掌中抽出。
“多谢世子出手相助。”
因着害怕,她声音带了丝颤抖。
乔春生听到耳朵里,心疼又后怕。
一想到若是他没赶到杜颐可能经历的事,他恨不得能将那人碎尸万段。
侍女将杜颐扶了起来,风一吹,身上顿时冷冰冰的,杜颐重重打了个喷嚏。
乔春生见了,立马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想要给她披上。
杜颐却摇摇头:“多谢世子。但以你我现在的关系,我穿不得你的衣裳。”朝侍女看了一眼,便由着侍女扶她离开。
乔春生望着她十分单薄的背影,像是风一吹就能吹跑,思绪忽然就扯到了前世。
这么一具清瘦的身躯,怀着身子的时候,一定十分辛苦。
偏他那时不在,书信也没能寄到杜颐手上,廖氏默许下人对杜颐不敬,陈康一个下人,主子不在身旁,是想帮也没法子帮。
待那道背影消失,乔春生猛吸一口凉气,脸色一下就白了。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让杜颐在他眼皮子底下受到伤害。
他绝不能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杜颐回到圣女殿后,侍女们伺候着她沐浴。
浸在暖和的水中,她却依旧觉得冷。
侍女们都退了出去,她一点一点滑进水里,任由暖意将她包裹。
在水中,她看向自己的双手,便是这双手,奋力将要害她的人给刺伤。
半晌,她抬手捂住了脸。
在水中泡了许久,久到她快要无法呼吸,她才缓缓自水中而出。
这时候,有人掀开帘子冲了进来。有了方才在花园发生的事,杜颐下意识便要沉去水底隐藏,一偏眸,才发现是阿欢。
阿欢直接跪到她身旁,眼眶里装满了泪:“圣女,你没事吧……”
天知道她那个时候有多害怕,偏生还被歹人打晕。
杜颐瞧着她越哭情绪越激动,便擦了擦手去揉她的头:“没事,我没事。”
阿欢抹着泪,抽抽噎噎:“那居心叵测的歹人呢……”
杜颐道:“大元贵客后来赶到,已经把人带走了。”
“原来如此……”阿欢这才放松了神色,怔怔地望着她:“太好了,太好了……”
“行了,你也去洗把脸吧。”杜颐安抚道:“回去换身衣裳。已经没事了。”
阿欢便听话地揉着眼睛起了身,缓缓走出去,撩帘子时,特意四处张望了,还怕有歹人潜藏。
杜颐瞧着她谨慎的样子,心中竟然莫名平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