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汴京遗记

第22章 对簿公堂2

汴京遗记 寻蕉 2618 2024-11-12 18:09

  府衙之上,正挂的匾额写着“明镜高悬”四字。

  段拂易坐在屏风后,看不见这四个字,但她的心,却如明镜一般。

  世人皆会趋利避害,她看着手中孟轲带来的两张文书,目光沉得如见不着底的深渊。

  她很清楚,宋祁最想要的,是揪出吴中彧和他背后的人,而唯一的开口便是杨自千。

  堂上坐着的吴中彧闻言,登时惊得跳起来怒骂道:“大胆!竟敢当堂构陷本官!”

  季让仁附和:“杨大人,你莫要胡言乱语,污了吴大人的清名。”

  杨自千瞥了他一眼:“季大人,这些年,你徇私枉法的事也做了不少吧。”

  “空口白牙!血口喷人!”

  “我就是人证!”

  堂上顿时吵得不可开交。

  吴中彧急着叫人托杨自千下去打板子,宋祁才施施然开口:“吴刺史。”

  四周静了下来,看向他。

  他看向吴中彧:“你今日只是旁听,何况杨自千有功名在身,即便入了刑部,也不可轻易上刑,还是听吕大人定夺吧。”

  在场官员齐齐拱手:“还请吕大人定夺。”

  吕文杰向宋祁拱了拱手,后者点点头,他坐下正声道:“你既然要举发吴刺史,可有什么证据?”

  “自然是有,不过且先分说完我的案子,我再让人取证据来。”杨自千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看向屏风。

  隔着屏风,段拂易知道他的意思,将手中文书交给了孟轲。

  吕杰文道:“如今在你家中搜到谈光意的尸体,又有肃王殿下及僚属做人证,涉七杀之罪,又有纵奴谋害皇家女眷,此乃十恶之罪,桩桩件件,都是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想分说什么?”

  杨自千问:“首先,这十恶之罪,是从何而来?我这老奴又害了皇家哪位女眷?如何证实是我指使?”

  闻言,邹管家扑地哀嚎:“老奴冤枉阿!”

  吕杰文看向宋祁,后者低声道:“是我家的夫人,又府中带刀侍卫为证。”

  张德荣高声道:“传孟轲。”

  孟轲闻言,走了出来,路过杨自千时将文书悄悄递给了他。

  他并未行跪拜大礼,而是拱手道:“属下见过诸位大人。”

  “你可曾亲眼见过这厮谋害你家夫人?”

  黑衣青年手还推着,腰间长剑上镶嵌的九华玉在日光下流转,他沉默了片刻,道:“不曾。”

  堂下哗然。

  宋祁顿时目光阴沉,压着声音问:“孟侍卫,你想好再说。”

  孟轲腰弯得更低了些:“属下不曾亲眼见到长官所言之事。”

  见他态度坚定,宋祁大约猜到了是段拂易的指使,不好当堂为难。他脸色沉得让人害怕,冷眼看向杨自千,话锋一转:“即便如此,七杀之罪,也是要拿命来抵的。”

  杨自千却一副云淡风轻:“何来的七杀之罪?”

  吕杰文道:“这谈光意是你府上聘用的陪读,乃良民之身,你谋害了他的姓名,岂非是犯了七杀之罪?”

  杨自千笑了:“非也,吕大人也许不知,这谈家小哥已卖到了我府,不过是打杀了一个犯错的家奴而已,顶多被申斥几句,何来的七杀之罪?”

  他掏出袖中刚刚孟轲递过来的文书,展开奉上:“这是他家长辈签署的卖身契,和官府开具的赤券,请吕大人查阅。”

  接过文书一一传看过,宋祁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捏着太师椅的手,指节用力得泛白。

  草菅人命之事,素来为他所恶,但朝廷律法不可违逆。

  吕杰文沉默片刻,脸色如常:“一应文书俱全。”

  看着堂下头发花白的老人,眉目间有慈祥之色,他也怀疑是否是冤案。

  掌司法事之人,自然是要依律行事。

  “本官判明州录事参军杨自千涉谋杀良民一案,无罪,请杨大人以身作则,宽带奴仆,切勿再惹出此等事端,本官也会照实向陛下呈明案情。”

  杨自千心中得意,恭敬拱手:“是。”

  吕杰文又问:“检举吴刺史一事,证据是否可以呈上了?”

  杨自千目光转了转,心中暗想,自己只是私下有些小癖好,涉贪腐一案并不深,那位夫人设法救下他,他不妨用吴中彧卖她个人情。

  那位夫人,也算是个女中诸葛了,竟然能想出这个釜底抽薪的法子……昨夜在牢中,他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得安睡之际,孟轲却突然到访,与他做了这个交换。

  “还请吕大人差人去我府上取,历年来,吴中彧谎报灾区,私吞赈济银,挪用朝廷拨下修缮河工的银子,才至于今年的溃堤之祸,具体册目,下官都有备份。”

  这些东西,当初备下时,原想着若自己有一日遭难,可以拿此威胁吴中彧,今日,却是拿吴中彧来保下自己。

  念此,杨自千不由得发笑。

  吴中彧却笑不出来,顿时吓得从椅子滑了下来,满脸的冷汗。

  “属下……属下冤枉!”

  吕杰文看了他一眼:“吴刺史还是安分片刻吧。”

  派去取证据的是凌云,他方才上了快马,宋祁又言:“不止杨大人,本王这里,也有一个人证,带上来吧。”

  堂下带上来一个女子,瞧着年岁已经不轻,有些半老徐娘的意思。

  人群中一身藕粉色的女子不断向里面张望着,帷帽下姣好的脸上满是担忧。

  “樊娘,那里面是你什么人,这样担心?”有认识她的人出声问道。

  樊娘挤到前面,衣角带着荷香,她眉头一皱:“自然是本姑娘担心的人。”

  里面站着的,正是周仁的妻子徐氏,她道明原委,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奉上:“这是我家夫君记下的,明州各处河堤的图纸,与偷工减料之处,他这一生,不懂得为官之道,只知道这些工程之事罢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周仁在案前点灯忙碌的背影,一日复一日,都耕耘在这些上面,却也没能够如愿,实现自己的报复。

  徐氏指着吴中彧,目光如炬,也是流不尽的眼泪,她痛斥道:“正因为有他这样猪狗不如之辈,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无恶不作,才会使忠义者郁郁而终,百姓苦不堪言,请大人明察!”

  吴中彧被一个女子的仇恨吓得后退两步,急忙跪向宋祁:“殿下,这女人疯了,一个女子的话不可信阿!”

  “是吗?想来也没有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的话可信,不如吴大人随我进京走一趟吧?”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