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同窗
整个国子监上下,颇多师生不说家境贫寒,也是家资不丰。为使众人安心治学,朝廷决定予以帮扶,国子监食宿全员免费。
慕晴远和颜澄然率先离开树仁台,一边一个,领着小刘晋先到膳食堂用午膳。
紧跟着出来的康世鸿看到这一幕,哼笑了一声:“有意思。”
膳食堂内,慕晴远三人刚坐下,三人各占桌子一边。
“远青兄来北方可还习惯?北方气候较之南方很干燥啊,很多南方人初来北地都不适应,多有咳症。饮食习惯也殊为不同,北地少稻谷,多面食,菜肴也是多油重盐,不比南方清淡。”
“还有天气,现在还不显,到秋天北方还会天朗气清,但是还没到冬月呢,天气就一天天冷起来了,昼夜温差还颇大,总的来说北方就是四季分明。”
慕晴远一脸别吓我:“其实还好吧,最近几年一直外出采风,各种各样的情形也都见识过。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徐州吧,”
慕晴远回忆,“听说那里的人文风俗,饮食习惯,已经和北地很相近了,我还吃过那里的大葱蘸酱,学了几句当地方言呢……”
小刘晋饭也不吃了,托着小脑袋瓜听两位大哥哥谈天说地。
“请问……可以拼个桌吗?”突然有来人问道。
三人抬头一看,此人正是刚刚树仁台,在众人面前亮过相的十三行少东家康世鸿。
慕晴远一看来人,声音清冷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只是我们三人互相认识,却不识兄台。如果这位兄台不觉得同坐尴尬的话,还请自便。”
周围还有好多空位呢,挤什么一桌!
不料康世鸿竟端着餐盘直接坐下了:“这位兄台果然慧眼,世鸿正是想结识诸位英才。”
“刚才在迎新文会上已经见过面,现在且容我正式介绍自己。”
“鄙人康世鸿,康健的康,方世玉的世,黄飞鸿的鸿。是广东商会十三行会的少东家。家父康达,是十三行行会大哥。不才奉父命,来国子监于实务学堂进修,将来会回广东继承家业。十三行之所以叫十三行,是因为有十三种不同品类……”
康世鸿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等终于讲完,其他三人饭菜都吃完了。
慕晴远只是微一抱拳道:“墨门弟子,穆远青,幸会。”
谁知康世鸿突然兴奋起来:“你是墨门弟子!难怪刚刚田二在台上时那么不给面子呢!”
“所以现在你知道了,咱们还是不结识的好。”
“别啊,那田二我也看不惯,奸佞小人一个。他远在京城,没我爹管着就无法无天的,看我日后掌权了不收拾他!”
“那就先预祝兄台功成了。”边说着,慕晴远就起身要走。
见对方要走,康世鸿连忙接着说道:“好说好说,是这样的,想跟兄台打听个事儿。你是墨门弟子,那你有没有见过你们掌门千金慕大小姐啊?”
“慕氏山庄没有千金大小姐。”
面无表情说完,慕晴远就收拾餐盘离开了。
“颜氏澄然,幸会。”颜澄然说着也抱拳行礼,起身离开。
“幸会……”康世鸿有点傻眼。
“大哥哥,您快吃饭吧,不然您的饭菜都要凉了,吃了会生病闹肚子的。”留在最后的是小刘晋。
“哦,对了,大哥哥,我叫刘晋,我爹娘和爷爷特别厉害……”
“小刘晋,该走了……”
“好的,远哥哥,这就来!”
“还有,大哥哥,幸会!”最后临走前,小刘晋模仿两位大哥哥,抱拳行礼,告别离开。
康世鸿:“……”
怎么突然就都走了,自己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啊?
还有慕氏山庄怎么会没有大小姐,谁不知道慕大小姐年纪轻轻,于机关一道已是造诣颇深。这些年来走南闯北,苦修不辍。
我爹还想替我聘为宗妇呢,康世鸿摸着下巴想。
难道……此人暗恋慕大小姐,见我打听在室女子,认为我有损女子清誉,所以生气了?
不行,还是得接着交好,可不能让慕大小姐的娘家人认为我是纨绔登徒子。
还能顺便随时掌握敌情,免得将来被挖墙脚。
再说了,慕小姐又岂是普通闺阁女子,说不定不在意呢……
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人拍自己肩膀:“穆兄你又回来啦!”说着惊喜转身回头。
此刻慕晴远将小刘晋送回幼学校舍,同颜澄然刚到校舍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吵嚷声,隐约飘来什么“莲贵妃……肃亲王府……”之类的叫嚣。
国子监校舍是一个个的小院子。小院里又是一圈院中院,以数字区分称为某斋。中间围出天井,天井正中是雨季储水的坑池,青石砖筑就。
雨季未至,此时坑池还是干燥的。
每个院子都有不同的名字,又根据名字,栽种了不同的花草树木。
聚贤院内每斋小院都栽种了几株翠竹。只是如今天井内闹哄哄的,再无半点澹泊之风。
“又是他……”慕晴远皱眉道。
“谁?”颜澄然警惕。
“待会儿跟你细说,我先去打听是何事端。”
“我来。”
一会儿后,颜澄然走回:“闹事之人是肃亲王妃的外甥,名叫钱兴。因贵妃推举来到国子监进学。”
“虽是贵妃举荐,此人亦出身伯爵府,但于其父,已袭爵至最后一代,故此子应入太学修习。”
“只是此人却硬要申请国子学专属的单人学舍,还抬出贵妃,说是把他安排成两人一间,是驳贵妃面子。”
“怎么了这是?”
众人回头,原来是康世鸿和刚刚在树仁台连提两问的学子一同进院。
了解情况后,两问学子觉得简直是天赐良机,便大方说到:“我是国子学的学子,申请了单人校舍,我跟康兄一起住吧,把校舍让给钱兄。”
事情得以解决,助教大松一口气。
钱兴背后的书童偷瞄了这位谦让学舍的学子好几眼,面含羞涩。
“好了,没事了,该收拾的收拾,该搬行李的搬行李,大家都散了……”助教疏散围观学子们。
当一切尘埃落定,钱兴舒舒服服地躺在单人校舍的床铺上,打算睡一觉时,突然脑海间灵光一闪:“康兄……康……”
自己是不是遗忘了什么?
嗯……今日自己没去迎新文会,不过估计也不打紧,肯定都是一些无聊的废话,实在不行问别人就好了……
还有……还有什么……
总觉得还有什么关键之处,一时没想起来……
只是此时的钱兴已是迷迷糊糊,无力思索,只能放任思绪,渐渐沉入黑甜乡……
他的书童见主子睡了,便悄咪咪地偷溜出去,想探探刚刚那国子学谦让学子的底细。
此人得入国子学,身份必定不俗,又如此谦和有礼,说不得自己这是得遇良人了!
又不由得在心中窃喜,整个国子监,唯独自己是女扮男装。此处骄子汇集,将来和众人混熟了,总能钓到金龟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