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为他撑腰
一个墨蓝色的修长身影,昂首阔步。
他从人群中走出,停在了正堂中央的位置。
当看到那抹身影时,众人脸上的表情纷呈,有不解,有好奇,也有对他这种“出头鸟”行为,嗤之以鼻的。
看着距离她,不过两米的俊秀少年,庄老夫人微微蹙眉。
“祖母。”
停下脚步的庄允徵,十分规矩地拱手作揖,向坐在高堂上的庄老夫人,略略躬身。
庄老夫人的眉心,仍旧未松开。
“允徵,如今是在说你阿姊,与你大舅母之间的事情。你有什么要说的?”
庄允徵抬起头,正色道:“自然是有的。”
对上庄允徵坚定的眼神,庄老夫人的眉头,皱得越发得紧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庄允徵,要在此刻站出来。
莫非,这孩子,是想帮庄幼清说话?
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了庄幼清,和庄允徵。
庄老夫人不自觉地,加快了捻动佛珠的速度。
允徵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
她家徵儿自小性格好,与人为善,又乐于助人。
因此,他现在站出来,为庄幼清打抱不平,倒也是情理之中的。
毕竟,再怎么说,庄幼清也是庄允徵的表姐。
再者,就这些年来说,庄允徵和庄幼清之间的接触,少之又少。
庄幼清性格孤僻,庄允徵常年在学堂,两人在私下里,大约也不会有什么交情。
这么捋下来,允徵就算站在庄幼清那边,也是因为她家孙儿,生来良善,富有同情心。
庄老夫人十分欣慰。
不过顾及众人在场,老夫人面上的神情,还是严肃的。
“允徵,你究竟要说什么?”
庄允徵挺直腰板,举起右手,伸出四根手指,凛然道。
“苍天在上,先祖为鉴。我庄允徵,愿为幼清阿姊作证。”
庄允徵才说完,金雅如的脸色,忽的就沉了下来。
她恶狠狠地瞪着庄允徵,仿佛是想一口咬断他的喉管,不让他再言语一般。
瞥到金雅如,穷凶极恶的目光,庄允徵却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他拂开衣衫下摆,单膝跪地,垂手抱拳道:“祖奶奶、各位庄氏的长老和长辈们,今日大家聚集于祠堂之中,就是为了我伯母金氏,谋杀我阿姊庄幼清一事。”
“哎哎哎,允徵你,你这孩子怎么乱用词啊?金氏何时要谋杀庄幼清了?她那是误伤罢了。”
坐在上位的老者开口纠正,庄幼清微不可察地,撇了那老头子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其他人也开始出言附和。
“是啊。这事从一开始,它就是个误会。”
“没必要揪着不放。金氏已经知错,也向庄幼清道歉了。”
“说的没错。”
…
在场几乎有一半人,都在为金雅如开脱。
庄幼清在心里冷呵。
她瞥了一下,神色颇为得意的金雅如。
光她的表情,就能知道,她早就知道,现场会有这么多的人,站在她那一边。
哪怕她是伤人的那一方。
真是有钱能使磨推鬼。
人们不断张合的双唇,喋喋不休的说着,不辨是非的话语。
庄允徵感到不理解和心寒。
视线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庞。
那些开口为金雅如辩解,还不忘拉踩庄幼清的人。
他们的脸上,都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黑白不分”。
庄允徵眼光微黯,心中涌上了,一阵复杂的情绪。
过去的这些年,他竟从未发现,原来一直以来,他认为慈爱的,值得尊敬的长辈和长老,都是这样不分是非黑白,不明真相却胡诌的庸人。
心中某些名为“信仰”的东西,坍塌了一角。
垂在身侧,藏于袖中的拳头,不断握紧。
再开口时,庄允徵的嗓音,愈发冷淡。
“伤人者道歉了,受害者就该原谅她吗?”
庄允徵抬起头,如鹰隼一般凌厉的眼神,扫过了他面前的每一个人。
最终,落在了那个,最先开口维护金雅如的,那个老头子的身上。
“五叔公。您口口声声说,金氏只是误伤了我阿姊,请问您当时在现场吗?您口中所谓的误伤,是您亲眼所见吗?”
庄允徵言辞犀利,两个反问,问恼了那老头子。
被小辈拂了面子,那老头子觉得十分没脸。
“啪——”
“庄允徵,你!”
那老头子气急败坏。
他一巴掌,拍在了桌上,站起身点着庄允徵,怒目圆睁地呵道。
“你,庄允徵你,你一个毛头小子,竟敢用这口气,与你的长辈说话,你是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感受到那老头子,刀剐般的眼神,庄允徵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他咬字清晰,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在学堂中所学到的,是明事理,辨是非,晓善恶。而不是,是非不分,善恶不辨。”
庄允徵刻意咬重了,每一个字。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讽刺那老头,以及在场其他那些,收了金雅如的钱财,就维护她的长辈长老们。
“你!”
那老头子几乎被庄允徵的话,气得倒仰。
他铁青着一张脸,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庄允徵,“你你你!你真是,你如今真是……”
一个“真是”,反反复复说了几遍,却硬是狡辩不出其他。
庄允徵面无波澜,一副“随你怎么说,能听进去一个字,算我输”的冷漠神情。
那老头子愤然转身,朝向庄老夫人,捶胸顿足道。
“堂嫂啊,你看看这孩子,看看这孩子没规没矩的!当众驳斥长辈不算,还出言讥讽长辈!?简直,简直毫无教养可言!”
老头儿故意,扯着嗓子高呼,像是庄老夫人不给他交代,他就要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一样。
原以为庄老夫人好面子,会替他开口。
可他终究是,轻看了庄老夫人。
听了他一番无中生有,还强词夺理的发言,庄老夫人毫不留情地,反问他道。
“你说谁家的孩子没教养?”
庄老夫人的声音,冷如寒霜,端庄肃穆的脸上,浮着一层极淡的怒意。
撞上庄老夫人沉下的神色,那老头子心里一惊。
他刚才气急,口不择言,竟忘了庄允徵,是庄老夫人的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