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等她说出些什么，储秀宫内，忽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依依——”

　　凄厉至极的哭声，吓白了江欣儿的脸，也吸引了，成顺帝的注意力。

　　这一声把小六吓得一抖。

　　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抱住庄幼清，往她怀里钻。

　　可是，不知为何，小六最后却没有那么做。

　　倚靠在屋檐后的庄幼清，没有注意到，小六的情绪变化。

　　她十分专注地，用余光掠过，已解开盘发的明依母亲，生怕漏了什么

　　等了许久，终于，重头戏即将开场了。

　　…

　　哭声不止，成顺帝想装听不见，都无法。

　　他只好问江欣儿，“宫内是何人在啼哭？”

　　江欣儿的脸色很难看。

　　她咬紧牙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意图蒙混过关，“这，哭不哭的，嫔妾，嫔妾不知……”

　　成顺帝扫了江欣儿一眼，淡道:“陈勤松，你进去看看。”

　　“喏，奴才这就去。”

　　看着推开门，进到宫内的大太监，江欣儿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没一会儿，陈勤松便出来了。

　　“启禀圣上，哀哭者，是储秀宫中的宫女。”

　　“宫女？这宫女为何在此时，哭得如此凄厉？”

　　陈勤松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这奴才，也问她了，可她只顾着哭，完全不理会奴才。”

　　江欣儿福身道:“是嫔妾看管下人不利，这才叫她惊扰了身上。”

　　“嫔妾这就去，叫人把她弄走。”

　　盈香的啜泣声不止，成顺帝看向储秀宫内，“朕听她哭得伤怀，或许是有什么隐情。”

　　“皇上……”

　　“朕去瞧瞧。”

　　说完，成顺帝与江欣儿擦肩而过，进到了储秀宫宫内。

　　瞥到那抹黄色的身影，庄幼清压低了身子，视线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边的动静。

　　…

　　成顺帝停在了，明依母亲的背后，问道:“你是何人？又是因何在此哀哭不止？”

　　听到成顺帝低沉的嗓音，盈香的心猛地一紧。

　　发生在多年前的，那个雨夜的点点滴滴，不由自主地，在她眼前浮现。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也忘不了，那个陌生男子，对她的肆意侵占和凌辱。

　　那是缠绕了，她十余年的噩梦。

　　再次听到，这个声音，盈香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害怕。

　　她害怕看到这个男人，害怕他的接近。

　　可是，想到明依，想到江欣儿对明依，对她做过的那些恶事，盈香攥紧了手。

　　指甲嵌入皮肉。

　　疼痛钻心，盈香反而镇定了一些。

　　她咬着下唇，慌乱转身行礼。

　　“奴，奴婢…奴婢盈香，见过，见过圣上。”

　　低柔如泣的嗓音，还有那段白皙的脖颈。

　　成顺帝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看着，跪伏在他脚边的女子。

　　“你说，你叫‘盈香’。是哪两个字？”

　　“奴婢的名字，是一位贵人所赐。取自于‘暗香盈袖’。”

　　成顺帝看着盈香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复杂和惊喜。

　　“抬起头来。”

　　盈香答，“奴婢残貌，恐污了圣上的眼。”

　　成顺帝加重了语气，“朕叫你抬起头来。”

　　盈香不敢再拒绝。

　　掌心撑着地面，盈香慢慢直起上半身。

　　在她扬起脸，望向立于，她面前的高大男子时，盈香的心尖一颤。

　　她拼了命地，掐着掌心，才压下了眼中的恐惧。

　　而在看到盈香的那一刻，成顺帝的表情，有了一些变化。

　　“盈香，当真是你？你没有死？”

　　盈香垂眸，“奴婢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完，再抬眸。

　　视线相触。

　　天子的眼中，竟生出一分情愫。

　　仿佛是孩童寻得，自己丢失许久的，玩偶后的欣喜。

　　都说，人总会着迷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其实，得到一次，却失去的东西，再次回到身边时，得者亦会更加着迷。

　　比如，盈香于成顺帝。

　　…

　　“你先起来。”

　　成顺帝弯下腰，将手伸向盈香。

　　“起来吧，盈香。”

　　盈香默默低头，不敢动作，“圣上。奴婢，奴婢低贱，恐污了您的手。”

　　“你这是什么话？”

　　成顺帝眉色温和。

　　不顾盈香的躲闪，和周遭宫人惊诧的视线，成顺帝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的盈香。

　　“多年不见。你与当年，似乎没什么变化。”

　　盈香眼睫微颤，小声回应道：“圣上莫要开奴婢的玩笑。十余年过去了，奴婢，奴婢早已貌不如从前。”

　　或许是有了记忆滤镜，成顺帝越看盈香，越是情动。

　　“朕瞧着，你是没什么变化的。”

　　盈香只听着，却不答什么。

　　成顺帝从前就喜欢，她的顺从恬静，如今亦然。

　　“盈香，你方才为何痛哭？你口中的‘一一’又是何人？”

　　听到成顺帝的关心，盈香觉得无比讽刺。

　　这么多年不闻不问，才见了一面，便装出一副在意自己的样子。

　　盈香垂下眼睑，笑得惨然。

　　“圣上果真不知吗？”

　　成顺帝疑惑，“朕应该知道什么吗？”

　　“yy她……”

　　盈香刚要道出真相，一道尖利的声音，突兀插入。

　　“陛下，您为何要牵着，这卑贱之人的手？！”

　　江欣儿一把推开了盈香，后者脚步不稳，趔趄了几步后，倒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的突然，成顺帝也没有反应过来。

　　当看到盈香，摔倒在地之后，成顺帝直接皱眉。

　　“柔妃，你这是做什么？”

　　说完，又转过头，对陈勤松道：“你去，把盈香扶起来。”

　　陈公公连忙走过去，将盈香搀了起来，“您没事吧？”

　　盈香摇摇头，“奴婢没事，有劳陈公公了。”

　　看成顺帝对盈香的态度，以及盈香这经年不败的娇颜，陈勤松算是记起了，眼前人是谁，还有一些，不值得一提的，过往的事情。

　　过去虽成过去。

　　但陈勤松能看出来，这盈香的福气啊，还在后头。

　　难得有机会在新主子娘娘面前，混个眼熟，陈勤松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他满脸堆笑，“贵人您别跟杂家客气。”

　　见成顺帝居然还让大太监，去搀扶盈香，江欣儿气得肺都要炸了。

　　江欣儿受了刺激，有些口不择言道：“圣上，您怎么能碰，如此低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