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人到绝境时
夏语烟大胆地,伸出纤纤素手,抓住了成顺帝的大手。
“圣上,让嫔妾陪您去吧。”
轻轻晃了晃,男人的大手,嘟起的红唇,全是撒娇。
不等成顺帝应话,夏语烟便预备,撑床起身。
“不必了。”
成顺帝反握住,夏语烟的手。
“圣上……”
夏语烟的心里,当然是不情愿成顺帝,去看柔妃的。
毕竟,她也是无病装病,争宠分爱的老手了。
柔妃的目的是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夏语烟更明白,她若说出,让成顺帝不要去的话,必然会引起,成顺帝的反感。
她才不会,为这一点小事,折损成顺帝对她的宠爱。
夏语烟的乖巧懂事,成顺帝很是受用。
“夜深露重。你还在这等朕便可。”
成顺帝动作温柔地,拢了拢,女人柔顺的发丝。
“可是……”一句“可是”,说得极其不情愿。
可最终,夏语烟只轻声细语地,说道:“那圣上,让嫔妾伺候您更衣吧。”
成顺帝没有拒绝。
…
夏语烟一身薄衣,眼神缱绻地,目送成顺帝离开。
在成顺帝的背影,消失的一瞬间,夏语烟立刻拉下了脸。
她握紧双拳,咬牙暗骂道:“江欣儿这个贱人,是不是脑子抽筋了?不是说了,让她不要擅作主张吗?”
…
*储秀宫,东宫宫内。
吞服了两颗药丸后,明依轰然晕倒。
她毫无征兆的昏厥,吓坏了宫内的所有人,包括柔妃。
柔妃皱着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明依。
“干什么啊?装什么死啊?”
明依母亲慌慌张张地,抱起明依的身体,轻轻地,摇晃了几下,尝试呼唤道。
“依依,你怎么了依依?依依,你不要吓阿娘……依依,你睁开眼看看阿娘。”
明依没有一点反应。
她面色苍白,嘴唇紫黑,像是中了毒一般。
若不是还有一点呼吸,明依的母亲,早已绝望。
盯着女儿发青发白的面庞,明依母亲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想起了,今晚明依对她,说的那些话。
那些被她当做,是胡言乱语的字句。
字字句句,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涌现。
女人忽然变得,异常冷静。
她原以为,明依只是随口说说,却不曾想,她的女儿,竟真的这么做了。
视线扫过明依,瘦削凹陷的双颊,女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强烈的悲怆。
环抱着明依身体的双手,渐渐收紧。
想到明依叮嘱,自己的那些话。
想到这些年的艰难与困苦。
女人终于有了决断。
…
*因为走了捷径,庄幼清和小六,与成顺帝一行人,几乎是在同时,到达储秀宫的。
他们刚在房顶上站稳,储秀宫宫外,便传来了一声高喝。
“皇上驾到——”
成顺帝来得非常突然,江欣儿直接愣住了,“圣上,圣上怎么来了?”
她侧过脸,看向大宫女,后者飞速摆手,“奴奴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娘娘。”
见柔妃又要发怒,大宫女提醒道:“娘娘,您先别管,皇上为什么来了。咱们先把,这满地的狼藉给收拾了。”
江欣儿扫过地上。
随处碎成渣子的,花瓶和摆件,门口还滚着,缺胳膊少腿的,茶杯和灯盏。
江欣儿的脸色很难看。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本宫收拾!要是圣上,看见一点不好,本宫一定,摘了你们的脑袋!”
宫人岂敢不应。
他们忙里慌张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唯有明依母亲,像丢了魂似的,抱着明依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江欣儿斜了她们一眼,火气又冒了上来。
可没等她动怒,大宫女立马制止了她。
“娘娘啊!圣上可就在殿外,您就先别管别人了。”
“本宫当然知道,圣上就在外头!”
“娘娘莫要生气,您的妆容花了,可要补一补?”
江欣儿的脑子,总算灵光了一回。
“补?补什么补?若不叫圣上,知晓我为他肝肠寸断,如何能让圣上,心疼心疼本宫?”
大宫女连忙应和,“娘娘真是心思玲珑。”
在踏出门槛前,江欣儿叮嘱大宫女道。
“你安排两个人,把她们拖走,千万不能叫圣上瞧见。”
“奴婢明白。”
…
江欣儿孤身一人,去迎成顺帝。
大宫女则留在宫内,指挥宫人干这干那。
终于,满屋的狼藉,被收拾得七七八八。
大宫女的视线,也转到了明依母女身上。
大宫女和明依母亲,算是有点交情。
对于明依母亲,和明依的悲惨遭遇,她心里头是十分同情的。
然而,她只是储秀宫的小小宫女,柔妃要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看着面色泛青,气息奄奄的明依,大宫女狠下心道:“来人!将她们……”
“呜呜呜!”
大宫女才说了四个字,明依母亲,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捂住了,大宫女的嘴巴。
大宫女怔愣了一下,便准备挣扎。
谁料明依母亲忽然开口道:“姐姐,姐姐,我从没有求过你什么。但是今天,你能不能,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明依母亲双目微红。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大宫女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
她微睁眼眸,用眼神询问,明依母亲,她究竟要做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明依母亲垂下眼睑,“只是,我已经,已经做好决定了。若能成功,我,我与依依,从此便可,不再受人欺凌。”
“盈香,你究竟在说什么?”
盈香握紧了,大宫女的手,“好姐姐,你就帮我一次吧。”
…
*成顺帝原本是,带着一些怒气的。
可在见到哭得双眸微肿,形容萧萧的江欣儿时,他却只问了一句。
“好端端的,为何哭成这副模样?”
“嫔妾,嫔妾……”
才刚说了两个字,江欣儿又绷不住了。
她对成顺帝,是存了几分真心的。
因而悲伤也是真的。
她流下的眼泪里,含着真情。
成顺帝默默了一会儿,才道:“夜里风寒,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披件衣裳。”
只这一句关心,江欣儿哭得更凶了。
“圣上,您心里,还是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