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顺帝用指腹，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女人细腻光滑，仿佛上等脂玉般的肌肤。

　　他掀开眼，看了烟嫔一下，温声宽慰。

　　“不打紧的。”

　　“烟儿，这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听到成顺帝的回答，夏语烟微微弯唇，眉眼间浮现出，浅浅的得意。

　　但很快，她又压下了，这一点自得，换上更乖顺的神色，抬起左手，覆在了，成顺帝宽大的手背上。

　　“能得圣上怜爱，是语烟三生之幸。”

　　盈盈的秋水眸里，闪烁着笑意和眷恋。

　　美人温和顺从，成顺帝很是受用。

　　尽管他什么都没说，却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夏语烟的手。

　　…

　　从陆月玟和庄幼清的角度，看不到成顺帝和夏语烟，交握的双手，却不难看到，两人贴得很近，几乎亲密无间。

　　这一次，陆月玟依旧，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但目光却投向了，她们的斜上方。

　　那里坐着贵妃位，和妃位的娘娘们，林贵妃就坐在其中。

　　庄幼清淡声问道:“你在担心林贵妃？”

　　陆月玟点点头，“我母妃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感觉出来，她是心悦我父皇的。”

　　庄幼清闻言垂眸，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愿意，与旁人分享，自己的心爱之人。

　　虽然林贵妃神色如常。

　　但或许是，母女连心。

　　陆月玟面色郁郁，她托着腮，用手里的筷子，戳着盘中的肉菜。

　　庄幼清瞥了一眼，被戳得稀碎的肉丸，“不要糟蹋粮食。”

　　长辈训教似的口吻，陆月玟听得一愣。

　　她有些震惊地，转过头看着庄幼清，“你怎么说话，和我阿娘似的？”

　　庄幼清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论起实际年岁的话，她与林贵妃，确实是相差不大的。

　　庄幼清面无表情，“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陆月玟抿抿嘴，停下了动作。

　　她扫过斜前方，用手指点了点，庄幼清的手，开始和她闲扯。

　　“本公主问你，你觉得这座中，哪位娘娘容色最佳？”

　　庄幼清随口敷衍，“能被选进宫中的，都是才貌双全的美人，她们各有各的特色。”

　　陆月玟撅嘴，“你明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对上陆月玟水汪汪的眼睛，庄幼清无奈叹息。

　　“林贵妃娘娘，自然是极好看的，九公主也随了，贵妃娘娘，貌美如花。”

　　陆月玟笑弯了眼，像吃到了糖的孩子，又满足又开心。

　　庄幼清抬眸望向，坐在上座的林贵妃。

　　刚才那句话，虽然是说给陆月玟听的，但也不是说的假话。

　　林贵妃五官端正，眉宇间，有种浑然天成的英气。

　　或许是在宫中待久了，林贵妃身上的英气，与后天习来的端雅，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这使得林贵妃，即便身处万花丛中，却依旧能令人一眼难忘。

　　…

　　在随意问了几个娘娘之后，庄幼清装作不经意地，问陆月玟道:“哪一位是柔妃娘娘？”

　　“柔妃啊？就是我母妃左手边第二个。”

　　陆月玟努努嘴，庄幼清朝那边看去。

　　见一个梳着垂髻，着桃红的美人，正眼眸幽怨地，望着高堂上的某人。

　　这某人，自然是全场最受瞩目，也最招人嫉恨的夏语烟。

　　看到柔妃在看夏语烟，陆月玟说道:“这柔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过也难怪，在这烟嫔进攻之前，柔妃嘛，也算是我父皇的娇宠之一。”

　　陆月玟从来不按照，她母妃的叮嘱，称呼后宫里，除皇后以外的，其他妃嫔，为“什么什么娘娘”。

　　对于那些得成顺帝宠爱的妃嫔，陆月玟就称呼她们为“娇宠”、“爱宠”。

　　至于那些不受宠的，陆月玟则会毫无顾忌地，连名带姓，或是用她们各自的封号，称呼她们。

　　庄幼清捕捉到了，陆月玟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你的意思是，在烟嫔入宫之后，柔妃就失宠了？”

　　“是的。”

　　“你看啊……”

　　陆月玟用蘸着酒水的筷尖，指了指柔妃，又指向烟嫔。

　　“你仔细看看，她们两个。你不觉得，柔妃和烟嫔，在外貌以及姿态上，颇有几分相像吗？”

　　不消陆月玟提示，庄幼清也看出来了。

　　夏语烟和柔妃，同属于身娇体软，容貌清婉的可人儿。

　　至于为什么，夏语烟能胜过柔妃，成为成顺帝的新宠……

　　大月其中必然有一点，是因为，烟嫔比柔妃年轻了几岁。

　　…

　　陆月玟冷嘲，“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庄幼清抬眼看向，正在和成顺帝调笑的夏语烟。

　　女人巴掌大的，秀白脸庞上，染着迷人的甜粉，似乎是全身心的，沉醉在了，君王的宠爱之中。

　　突然，有人接了陆月玟的话。

　　“能好一时是一时。有这一时的宠爱，总比连一时的好都没有，要来得强。”

　　庄幼清和陆月玟同时回头。

　　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女，在对上她们的眼神时，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

　　“抱，抱歉，我，我不是有意，有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少女的说话声音很轻，又带着一点畏缩。

　　庄幼清对这张脸没什么印象，但她既然在这，就说明她也是位公主。

　　只是。

　　“你是谁？”

　　陆月玟疑惑皱眉。

　　庄幼清看了陆月玟一眼，“你不认识她？”

　　陆月玟迷茫摇头，“我不认识啊。”

　　说完，她转头看向那姑娘，问道：“你是谁啊？”

　　被庄幼清和陆月玟同时注视，那姑娘一紧张，就成了小结巴。

　　“我我我，我是，我叫明依……”

　　“明依？没听过，你是我的姊妹吗？”

　　明依慌慌张张地摇头，“不不不，我，我这样低贱的人，怎么，怎么配与九公主互称姐妹。”

　　听到明依的自贬，陆月玟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古怪。

　　“什么配不配的？你究竟在说什么？你若与本公主，身份有差，又怎会坐在此处？”

　　“我我我……”

　　明依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揉搓着衣边。

　　陆月玟有些不耐烦，“别你你你了，你就说你阿娘，哦不对，你母妃是谁？”

　　明依垂着眼睑，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道：“我，我阿娘没有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