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月玟的眼底，浸荡着浓浓的不耐。

　　庄老夫人几乎从未被小辈如此粗暴地打断，当下就垮了脸。

　　余光瞥到庄老夫人，千变万化的脸色，庄幼清只觉得好笑。

　　她家这老夫人，这辈子顺风顺水惯了，鲜少被人忤逆。

　　这偌大的庄府上下，也无人敢与她呛声。

　　毕竟，庄府里的人，要顾忌着她“老夫人”的身份。

　　府里的人，需要在意庄老夫人的，身份和体面。

　　但陆月玟不需要。

　　她陆月玟，是陆王室，金尊玉贵的公主。

　　她堂堂一国公主，需要放在眼里的人，寥寥无几。

　　庄老夫人在她眼里，充其量，只算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

　　她若心情尚好，她还乐意敷衍着，表演一下，“尊老爱幼”的美德。

　　可即便她不愿意，除了圣上贵妃还有太后，谁人敢说她一句不是？

　　…

　　“庄老夫人啊，您也太能护犊子了。只是何必呢？费心费力袒护一个乐色。”

　　“真是可悲。”

　　陆月玟的话音刚落，庄老夫人那虚伪的，平和的表情，就有些绷不住了。

　　可她能说什么。

　　站在她面前的，可是当今圣上之女。

　　她一介民妇，她有什么资格，教育堂堂公主。

　　可是，就如庄幼清所想，庄老夫人这辈子，都是被人捧着的。

　　“九公主您……”

　　庄老夫人正打算说什么。

　　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突然，庄幼清的声音响起，“九公主，我祖母只是希望这件事，能够得到妥善解决。”

　　庄幼清为庄老夫人说了话，老夫人忍不住偏过头去看她。

　　庄幼清稍稍侧眸，对着庄老夫人笑了一笑。

　　她这一笑，庄老夫人心里的某些东西，裂开了一个口子。

　　“呵，庄大小姐这话说的，好似是本公主，故意刁难你家老夫人似的。”

　　庄幼清垂眸：“九公主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陆月玟抱臂冷哼。

　　“反正就算你们愿意，本公主也不会，让我的瑶瑶，嫁给你家金贵的三公子为妾的。”

　　陆月玟侧着眸，眼神轻蔑地，剐了一下，被众人无视许久的庄允睿。

　　庄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那九公主殿下，您希望我们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老身知道，此事确实是我这不成器的孙儿，犯浑在先。老身在这，代他向您赔个不是。”

　　话音刚落，庄老夫人便要朝着陆月玟，鞠了一躬。

　　陆月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不用了。本公主受不起。”

　　庄老夫人：“那九公主殿下，您究竟想要我们如何赔罪？”

　　“赔罪啊。”

　　“其实很简单啊。庄三公子算是强暴未遂，按照我大成律例，嗯……”

　　陆月玟转过头，掩着面，压低声音，问站在她身后的黑衣人道：“按照我朝律例，这是怎么个事？”

　　黑衣人面无表情地，念道：“按大成律例第三百七十九条，对妇女施暴者，当判当街游行一日，并在游行当日，于刑场服六十板，以儆效尤。”

　　黑衣人说完，陆月玟不禁露出了，非常失望的神情。

　　“啧，才六十大板啊，怎么不是直接阉成太监呢？”

　　“算了，有得罚，总比没得罚好。”

　　自言自语完，陆月玟抬眼，看向庄老夫人，“老夫人，您方才也听见了吧。我朝律例上，白纸黑字的写着呢。”

　　“您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这罚的不算轻，也算不上多重。

　　庄老夫人点点头，“自然。多谢九公主殿下高抬贵手。”

　　这出闹剧到这，本该结束了。

　　可是，偏偏庄允睿又嚷了起来。

　　“不行。凭什么啊！老子只摸了一把，就他妈摸了她一下，就要被打六十大板，还要搞什么狗屁游街。”

　　庄允睿手忙脚乱地，扶着墙壁，凑到了庄老夫人面前。

　　“奶奶，这我要是，要是被拉出去游街了，你让我的面子往哪搁，咱们庄家的脸，又往那搁？奶奶，我不能去！”

　　“奶奶，您快想想法子啊！”

　　看着庄允睿“死到临头”，还不知死活的无赖模样，庄老夫人彻底怒了。

　　“混账东西！”

　　庄老夫人抬起手，照着庄允睿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巴掌声清脆悦耳。

　　陆月玟听着都肉疼。

　　她和庄幼清，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庄老夫人和庄允睿那边。

　　庄允睿被老夫人，这一耳光，给扇懵圈了。

　　他侧着脑袋，好半天才缓过神。

　　抬手捂住，发烫高肿的脸颊，庄允睿满脸不可置信地，扭过头，转向庄老夫人。

　　“奶，奶，奶奶，您，您刚才是，是打了我一巴掌吗？”

　　庄老夫人握着拐杖，朝地上狠狠捅了两下。

　　“我打你又如何？难不成我还不能教训你了？！”

　　庄老夫人是真的怒了。

　　庄允睿不仅蠢笨，还不知死活。

　　大祸临头，却只知道，一味地推卸责任，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