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发烧与噩梦缠身
看陆濯急得脸都红了,杏雨叹了一口气,“陆濯,我知道你担心小姐,但你先听我说。”
“允徵少爷的意思,只是小姐的伤口不深,于性命无碍。但是,伤口有可能会感染,如果伤口感染,处理不善的话……”
杏雨不愿意,继续说那个如果。
看着杏雨沉沉的面色,陆濯大约明白了,杏雨想表达的含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夕阳西沉,残阳将整个静苑,照得沉寂。
陆濯的影子,被余晖拉长。
他的面庞,被阴影笼罩,杏雨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听他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
“这个什么伤口感染,真的会出事吗?”
杏雨安抚他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允徵少爷送来了许多好药,府中也有郎中在,我今夜会守在小姐身边的。”
杏雨说了许多,却没有一句话,是在回答陆濯的问题。
饶是陆濯对人事,一知半解,也明白杏雨,为何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
陆濯垂下了眼睑。
金灿灿的眼瞳里,除了忧心,便只剩下忧心。
过了许久,他才小声问杏雨,他能为庄幼清做什么。
就在这时,重瞳子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
他跑得着急,气喘得厉害。
杏雨想起来,金雅如带着一帮人,闯进来的时候,重瞳子早按着小姐的叮嘱,躲到了苑后。
还好,小姐聪慧。
如果被金雅如,抓到重瞳子,必定要借着重瞳子“大做文章”。
不等气喘匀,重瞳子便着急忙慌地,问他们道:“清,清小姐如何?”
陆濯抿唇不语。
重瞳子看向杏雨,焦急道:“小姐如何了?”
“小姐她受了伤,方才已歇下了。”
重瞳子的眼瞳一颤,似喃喃自语一般。
“小姐果真受伤了……”
听到他这话,杏雨和陆濯,对视了一眼。
杏雨:“重瞳子你又如上次那般,看见了小姐会遇险?”
“不,不是的。不是遇险。”
重瞳子一边摇头,一边努力表达着他的意思。
“我,我看见了,小姐很痛苦,流了很多汗。还有,还有一个人在屋外面,好像要做什么坏事。”
陆濯不解皱眉,杏雨却听懂了。
痛苦流汗,大约是指小姐,今晚可能会发烧。
至于屋外的那个人……
杏雨的心,沉了一些。
“陆濯,你今夜就守在小姐屋外头。”
陆濯疑惑,“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杏雨冷静道:“按照小姐所说,重瞳子能看到未来之事,就像上一次那样。”
“此次他看到的屋外之人,极有可能是瑛儿小姐,或者三少爷,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派来报复小姐的。”
陆濯一点就炸。
“他们还敢来报复主人!?我现在就去把他们都杀了!”
“什,什么?杀了他们,你,你别冲动啊!”
杏雨被陆濯脱口而出的话语,吓得瞠目结舌。
她一把拉住,陆濯的手臂,试图拖住对方的脚步。
然而,就杏雨那么小的人,怎么可能拦得住,一个八尺高的男人。
于是,杏雨拽不住陆濯,反而被陆濯一路拖着,来到了苑门口。
就在陆濯的右脚,即将迈出去苑子之时,杏雨卯足劲大喊道:“陆濯你冷静一点,你这样冲动行事,只会给大小姐带来困扰和麻烦!”
杏雨的话音落下,陆濯忽然停住了脚步。
杏雨一个没刹住,直接撞上了,男人坚实的后背。
陆濯的后背,硬得跟石头似的,杏雨当即疼得捂住了脑袋。
“那我该怎么办?”
陆濯转过身,遥遥地望着,庄幼清所在卧房的方向。
“我还能做什么?”
透过陆濯蹙起的眉心,杏雨能感受到他的难过。
陆濯如此。
她何尝不是呢?
醒来听到自家小姐,被金雅如中伤之时,杏雨又是心慌又是气愤。
当时她也恨不得,即刻冲到金雅如那边,将她一刀捅死。
可是冷静下来。
她也想明白了。
她是大小姐的人。
她的所作所为,无论是否是大小姐的意志,都会被看作,是大小姐的授意。
若她不顾后果,贸贸然行事,不仅害了她自己,还要累及她家小姐。
…
“我能做到的,就是守着大小姐,尽力尽力的为小姐做事,做好小姐的左膀右臂。在危险来时,尽可能地,挡在她身前。”
说完,杏雨神情认真地,看着陆濯。
“我只能做这些。但陆濯,你能为小姐做的,远不止这些。”
握紧的拳头,松开了一些。
陆濯问杏雨,“我能为主人做什么?”
杏雨揉了揉,被压红的手臂,“我不是你,我怎么会知道,你能为小姐做什么。但至少……”
杏雨停下动作,抬起头,语气严肃地教育陆濯道:“至少不应该给小姐添麻烦。”
陆濯沉思了片刻。
“好。”
…
当夜,丑时。
杏雨猜得没错,庄幼清果真发烧了。
一开始还好,到后来便烧得,额头滚烫。
杏雨请了郎中来,但因为庄幼清始终昏沉不醒,不能喂药。
杏雨便一遍一遍地,用凉水浸泡绢布,再用微湿的绢布,替庄幼清擦身体。
庄幼清似乎是做了噩梦。
明明是熟睡的,秀眉却拧得很紧。
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
周围极其安静。
在替庄幼清擦拭冷汗的时候,杏雨听到了一点呜咽。
杏雨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秒,庄幼清倏地抬起手,拽住了杏雨的衣袖。
“疼,好疼,不要……”
杏雨误以为庄幼清醒了,凑近看才发现,她的双眸还是紧闭的。
“小,小姐,您,您是……”
杏雨及时抿住了嘴。
她握住了,庄幼清冷似冰块的手。
杏雨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庄幼清在颤抖。
“不要,别,不……”
细碎的哭音,从庄幼清的唇齿间倾泻而出。
她像一个无助的幼童一般,只能低声抽噎,却无法向人倾诉,其心中苦痛。
看庄幼清这么痛苦。
杏雨心疼得不行。
她不敢吵醒庄幼清,便抬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庄幼清的手背。
夜还很长。
如霜的月光,透过开了一条缝的木窗,溜进了屋内。
杏雨嗅到了,一阵奇异的香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