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新科状元郎
钱嬷嬷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梁姑爷,确实是肉体凡胎。
然而,在她这个奴仆看来,这能当上状元郎的,那可是文曲星下凡一般的人物。
与他们这种凡人,还是有差的。
…
不管钱嬷嬷如何崇敬梁靖宇,庄幼清都对这个男人,生不出一点尊敬之心。
因为她知道,这梁靖宇,有才有志不假。
滥情又无情也是真。
至于他是如何滥情……
庄幼清抿唇。
说实话,从她听钱嬷嬷说,庄惜晴面对庄老夫人落泪,又不肯回梁家去的时候,庄幼清就大概猜到,庄惜晴与梁靖宇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
庄幼清垂着眼,估算了一下时间。
如今这时候,梁靖宇应该已经,被提做了大理寺少卿。
如果庄幼清,没有记错的话,梁靖宇应该是和庄惜晴摊牌了。
至于摊的什么牌,庄幼清抿住了唇角。
她想,梁靖宇与庄惜晴摊牌时,庄惜晴的心情,大约和她当年,看陆明耀迎娶侧妃、妾室时的心境,是一样的。
不。
也许不尽然。
她和陆明耀,不过认识半生。
但是,梁靖宇与庄惜晴,自小就在一块张大的。
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在梁靖宇尚未考取功名之前,庄家和梁家,就已经定下了婚约。
之后,梁靖宇状元及第,两人便得圣上钦赐,顺利完婚。
今科状元郎。
名门贵佳人。
梁靖宇和庄惜晴的结合,本该是一段佳话。
可是,所有的美好,都在梁靖宇得封,大理寺少卿之后,化为了虚影。
…
…
“知道了。没你什么事了。”
说完,庄幼清转身离开。
…
在回静苑的路上,庄幼清和庄惜晴,撞了个正着。
或者说,是庄幼清撞见了,正在花园里赏花。
庄幼清没打算和她有接触。
可是,庄惜晴却先注意到了她。
“庄幼清。”
庄惜晴直呼了,庄幼清的大名,语调微沉。
庄幼清的步伐一顿,微微侧身。
余光中的庄惜晴,形容憔悴,素妆淡抹,眼下微红,似乎是才哭过。
“惜晴姑姑。”
庄幼清转过身,向庄惜晴福了福身。
“真像啊……”
沉默半刻,庄惜晴忽然哂笑。
庄幼清低着头,在心内疑惑。
庄惜晴声音哽咽,“抬起头来。”
庄幼清缓缓抬头,对上庄惜晴的视线。
她看到了,庄惜晴眼里的悲伤,和……嫉恨?
嫉恨?
庄幼清略感不解。
庄惜晴悲伤,是再正常不过的。
毕竟从小相知相伴的情郎,居然会在成婚未满一年时,就提出要纳妾。
任谁听了,都难免心碎悲痛。
可是,嫉恨又是为什么?
她庄幼清,有什么,值得庄惜晴嫉妒的?
“幼清啊。”
庄惜晴忽然,又喊了她一声。
庄惜晴盯着庄幼清的脸,眼神中掺了一些混沌。
“你说,我比你的母亲,要差了许多吗?”
这一次,换庄幼清怔住了。
她停顿了一会儿,皱着眉,问庄惜晴道:“为什么要提起我的母亲?”
庄惜晴淡淡道:“因为我讨厌你的母亲。”
此时此刻,庄惜晴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庄幼清的意料之外。
庄幼清看着,神情不太对劲的庄惜晴,问她道:“惜晴姑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
“我今日不曾饮酒,清醒得很。”
庄幼清了然。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庄惜晴,问道:“你方才所说,是什么意思!?”
庄惜晴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什么意思啊。”
“我是想说。”
“或许你没有做错什么,可是每每看到你这张脸,我就会想起大嫂。”
庄幼清皱眉,“这与我母亲,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何频频提起她?”
庄惜晴笑了一下,“没有关系吗?”
她突然瞪大双眼,伸手一把揪住了,庄幼清的衣领,“你知不知道,你的姑父,要娶一个女子,一个青楼里的残花败柳,他居然要让她做妾室!”
庄惜晴近乎声嘶力竭,皙白的脖颈,青筋暴突,尤显可怖。
庄幼清冷眼看着她,“你的夫婿要娶什么人,又要让什么人做妾,这与我,与我母亲有何关系?”
庄惜晴仰起头,闭上眼,泪水顺着她的眼梢滚落。
阴沉沉的天空,蓦然飘下了雨星。
庄幼清下意识的,仰头望天。
堆叠的乌云,有如滚滚浓烟,天幕没有一丝蓝色。
雨星越落越快。
最后成了条条雨丝,打在了庄幼清,和庄惜晴的身上。
雨印有又无。
庄惜晴不遮不避,睁着眼,盯着沉沉黑云,轻声道。
“我的青梅竹马,心里住了一个女子。许多年许多年……那个女子,不是我。”
庄惜晴的嗓音,不轻不重。
庄幼清不知道该说什么。
庄惜晴缓缓垂首,目光又落在了,庄幼清的脸上。
对上那又是怨恨,又是戚然的眼神,庄幼清大约猜到了什么。
庄幼清不说话,庄惜晴却偏不肯闭嘴。
明明说出那些话,只是揭开的伤疤。
明明说出那些话,只会令她愈加伤心。
苍白的唇瓣,微微张开了一些。
“梁靖宇心里的那个女子,是你的母亲……”
“你知道吗?”
“他为什么执意,纳一个毫无家世的,残花败柳为妾室。”
庄惜晴的语气,越发涩然。
每说出一个字,她的心脏,便好像被刀剐一般,疼得她几近窒息。
“因为,那青楼女子的眼睛,与你母亲的眼睛,与你的眼睛,有七八成相像。”
“哈哈哈哈哈……”
庄惜晴用力揪住了,她自己的领口。
因为过于用力,庄幼清隐约听见了,布帛撕裂的声响。
庄惜晴捂着脸,啜泣不止。
“为什么偏偏是你母亲?为什么偏偏,偏偏是我大哥的女人?”
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庄惜晴,庄幼清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什么。
庄惜晴今日所言,解了庄幼清前些日子的困惑。
果然,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不过,庄幼清倒是没有猜到,自己的母亲,竟会成为,梁靖宇心心念念之人。
庄幼清对自己的母亲,没什么太深的印象。
母亲于她,只是记忆中,一个有些模糊的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