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赫连张贵
就好像在摸稻草似的。
这手感,实在是…一言难尽。
“这绣兰花的粗棉线里头,掺了几缕金银丝,所以会有珍贵丝线,才会有的细腻光泽感。”
经庄幼清这么一解释,杏雨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震惊。
她从来不知道,自家小姐居然懂女红!
而且似乎,懂得还不少。
杏雨没能忍住,心底的疑惑。
“小姐,您…您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女红?奴婢,奴婢竟然不知,您曾学过这些……”
听到杏雨的疑问,庄幼清下意识脱口道:“若是不学些这个,又该如何打发,那十数年寂寥的时光,我怕是早……”
话说到一半,庄幼清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她瞄了一眼杏雨,却发现,对方居然眼眶通红。
“杏雨,你……”
“小姐,您受苦了……”
庄幼清:“……?”
杏雨吸了吸鼻子,“若,若奴婢能早些陪在小姐身边,小姐,也不至于,不至于要学这些。”
庄幼清怔了一下,一点温暖,在她的心尖漾开。
若前世能有杏雨,陪在她身边,那深宫里的岁月,或许,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
杏雨哭哭啼啼。
一张手帕,几乎都被她的泪水浸湿。
庄幼清安慰她道:“好了。为这点小事,不至于落泪的。”
看着庄幼清的浅浅笑容,杏雨只觉得,更加心酸了。
她在幼时,曾目睹过庄老夫人,强迫小姐学习女红的画面。
那时小姐的表情,有多么不情愿,杏雨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可纵使小姐,万般不情愿,却还是忍下性子,学了她厌烦的活计。
再想到她家小姐,出了那么多钱,这锦绣堂的人,却还拿这种粗制滥造的劣等货,来敷衍小姐,杏雨气得更厉害了。
于是,当粉衣女子,再回来的时候,抬头便撞上了,杏雨写满怨怼的眼神。
粉衣女子一愣,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杏雨了。
她赔着笑脸,凑到了庄幼清的跟前,低声细语道:“这位客人,奴家方才,同我们掌柜的商量一下。”
庄幼清懒懒的,“嗯”了一声,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掀开。
尽管庄幼清给她,摆了冷脸,但那粉衣女子,却是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
他们掌柜的,方才才与她强调过,既是他们这边有错在先,那就应该摆出,认错的态度,好好地向客人道歉。
粉衣女子拧巴了半天,才小声的说道:“那什么,拿那些衣服给您,是奴家的疏忽……”
听到“疏忽”二字,杏雨重重“呵”了一声。
粉衣女子忍不住,回头看杏雨,后者却一副准备跟她掐架的架势。
粉衣女子凌乱了。
这小丫头,该不会是神经搭错了吧???
庄幼清只是停下抚摸,小六的动作。
相比于杏雨的直接嘲讽,庄幼清的反应就要平淡许多。
她抬起眼,凉凉地,扫过眼前女子的双眸,好像是在说,是不是疏忽,你自己心里清楚。
触及到庄幼清,双眼中的情绪,粉衣女子尴尬地,扯着嘴角。
“总,总而言之,我们掌柜的意思是,若是客人您,您不嫌弃的话,他可以亲自,来为您量体裁衣。”
庄幼清的眉尾,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杏雨不满嘀咕,“亲自量体制衣?这算是什么补偿啊……”
听到杏雨的嘀咕声,粉衣女子的眼角,抽了一抽。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没见识的乡巴佬,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花重金,请他们掌柜的,为他们制衣。
“好啊。”
粉衣女子原本以为,庄幼清会不识趣的拒绝,可后者就这么答应了。
这一下,倒让粉衣女子,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看她那副错愕的模样,庄幼清抬了抬眉,“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那您……”
“择日不如撞日。不知今日能否请你们掌柜的,为我量体裁衣?”
“今日……么?今日大约是不……”
粉衣女子显出了,几分为难的神情。
她口中的“不”字,刚要脱口,一个温吞清缓的男声,从包厢门外传来。
“客人说得对,择日不如撞日。”
木门移开,一个颀长的身影,从门外走进。
那是一个极好看的男子。
如水墨绘出的眉眼间,像凝着着沉沉忧愁,瘦削立体的面庞,透着不太自然的苍白。
素青色的长袍,衬得他气质温儒,但他挺直的背脊,却平添了一丝出尘的傲气。
粉衣女子赶忙迎到了,男子身边,“掌柜的,您怎么来了?”
男子笑眸微弯,温和道:“正巧路过,恰又听到,这位客人提起我,便来看看。”
说完,男子便转过身,向着庄幼清,行了一礼。
“客人您好,在下是锦绣堂的掌柜,鄙姓赫连。”
对方都主动打招呼了,庄幼清也不好,不做回应。
她起身行礼,杏雨便跟着庄幼清,一起向那男人,福身行礼。
庄幼清:“赫连掌柜。”
“您客气了。”
庄幼清端正身姿。
赫连哲远笑问道:“客人瞧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锦绣堂吗?”
庄幼清也跟着他笑,“确实是第一次。不过,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赫连哲远的笑容,微微凝滞。
“这……”
他打开手里的折扇,侧着眸,和站在不远处的,粉衣女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啪!”
折扇收起,赫连哲远躬身致歉,“芍药才来不久,不懂规矩,唐突了客人。在下代她,向客人赔罪。”
听到赫连哲远的话,粉衣女子,抿了抿嘴。
虽然心里头有些不情愿,但芍药还是低着头,几步跨到了,赫连哲远的身边,屈膝半跪。
“今日之事,全是奴家的不是。是奴家自作聪明……还,还望客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庄幼清并没有,顺着他们的话,说一些客套的话。
她抬起手,掩着唇,眼神无辜道:“你们不用这样,我也没要追究,你们什么。可你们这般那般的,倒显得本小姐,像个得理不饶人的恶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