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娘娘,您真的甘心吗?
她揉了揉看得有些疼痛的眼眸。
“皇上他后宫佳丽三千人,我只是那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罢了,他要去哪里也不是我能左右决定的,与其忧思难过,不如多想想如何在他身上挖掘更多的利益才最为重要。”
话音一落,清微便能清楚的从少女的脸颊上挖掘出隐藏至深的野心,这一刻她内心坚定,定然要成为沈琼华的左膀右臂,这样她以后就能好好辅佐才人了。
随后沈琼华就以忌惮的眼神挑看清微,清微忽的识趣低下头去,说道:“才人放心,今日的这番话,奴婢会一辈子烂在心里,绝不会向旁人提起。”
沈琼华这才满意。
她挑起唇角,温声道:“让你去盯着昔春,可盯仔细了?”
“盯仔细了。近日里昔春总是一个人偷偷的跑出宫去,奴婢觉得奇怪得很,就悄悄跟上,发现她去了钟粹宫。”
“钟粹宫……”
清微担心她不记得,顺嘴提了一句。
“是贤妃娘娘的寝宫。”
“知道了,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随时来禀报。”
“是。”
裴圻近来宠她,什么好东西都往朝荑阁送,因而桌案上还摆着一盘棋,棋盘上还有她没摆完的棋。
少女的一双狐狸眼狡黠莫测,从棋奁中抓起一个晶莹透明的白棋,下在盘上,只此一次就让整盘棋彻底土崩瓦解。
兴许,她可以借昔春摆贤妃一道。
……
钟粹宫。
寝殿内装饰讲究奢华,还燃着地龙,温度相比殿外的冰天雪地的舒服得多。
兰岚跪坐在一旁为贤妃剥着蜜桔,听完昔春的话,她才露出惊讶的眼神。
“你说什么?今日赵婕妤亲自到朝荑阁去了?还是借着送礼的名义去拉拢容才人?”
昔春跪伏在地,恭敬道:“是的娘娘,奴婢躲在屏风后面听得真真儿的,赵婕妤确实有心想拉拢容才人。”
万昭容正抱着二皇子玩着布老虎,分了心去瞧贤妃。
“娘娘,这赵婕妤日日与庄妃混迹一处,想来也是庄妃有心要拉拢容才人啊。”
贤妃挑了挑眉,“庄妃?她脑子也跟程美人一样进水了?去拉拢一个这样的低位妃嫔,她图什么呢?”
“容才人如今是个低位嫔妃,可日后能否在宫中站稳脚跟那就尚未可知了。您仔细想想,这新入宫的一批嫔妃当中,可就容才人最得皇上的脸儿。若是庄妃成功拉拢了容才人,这容才人可就有个靠山了,这以后皇上对您的宠爱都要与容才人分一杯羹。”
见贤妃还没想明白,万昭容便推波助澜了一番。
“娘娘,您真的甘心吗?”
贤妃将手中的蜜桔往琉璃盘上一丢,道:“你说的对啊,那本宫要如何做才不会叫容才人分走本宫的宠?”
万昭容盈盈一笑,露出蛇蝎面容,她捂住了二皇子的耳边,与贤妃秘密筹谋着什么。
……
眼看着就要到腊八了,宫里上上下下都开始忙了起来,沈琼华也可以去给皇后林锦淑请安去了。
鸢竹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这回自然也是她陪同在沈琼华身边。
刚从景云宫出来,赵婕妤就追了出来。
“妹妹怎走得这样急?”
沈琼华警惕了转过身去,便见赵婕妤忙不迭地往她这边赶。
她福了福身,道:“赵姐姐。”
赵婕妤刚要伸出手将她搀扶起来套套近乎,沈琼华就避开了,叫她直接扑了个空。
她噙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瞧你,我又不是猛虎,做什么这样躲着我?”
“赵姐姐多心了,只是妹妹风寒未愈,恐怕过给了您。”
“怎会,你若是不介意我们便走走?”
沈琼华想拒绝,可又没什么借口,便答应下来,“好。”
刚走一段,便见着几名宫女手托着净瓶,瓶中插满赤红色鲜艳的梅花,尤为扎眼。
“前面的梅园开了,我们也去赏赏梅吧?”
恰好沈琼华也想看看冬日里的红梅。
“也好。”
二人相扶而行。
赵婕妤的双手拢在羔羊皮做的暖手捂子中,身上披着黑裘绒皮大氅,头梳坠马髻,极为雍容端庄。
恰好她想起了什么,便从袖袋里掏出一瓶青瓷罐子递到沈琼华面前。
“昨日请安我瞧见你的腿脚好像还是有些不便,便亲自去庄妃姐姐那讨了一罐草乌膏赠你,这草乌膏对你的腿伤极为有用,你可以试试看。”
沈琼华迟疑地看着她手中的青瓷罐子,便也接过。
“多谢姐姐,没想到来了这宫中还能得您这般关照,真是有心了。”
“哪里的话,你我同为嫔妃,本就应该多多关照。”
两人一路谈笑来到梅园。
还未踏进园子,便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梅香,在这寒凉的冬日里显得那么突兀。
入内后,不少宫女太监在梅园里折枝,两三个低位嫔妃谈笑风生。
满园红梅,枝头却挂着皑皑白雪,稍微一碰枕头,雪便纷纷落下。
沈琼华想起一句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她喃喃自语,却还是被赵婕妤听了去。
“妹妹不亏是沈老夫人的孙女,此情此景竟也能吟出一首诗来。”
沈琼华哑然。
“姐姐不晓得这首诗吗?”
她斜视着赵婕妤,心中泛起疑惑。
只见赵婕妤摇了摇头,“年幼时家贫,无从致书以观。”
“原是如此。”
话音刚落,梅园一边突然有人叫出了声:“啊——”
众人寻声看去,人群簇拥,没多少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琼华颦眉挑目:“这是发生什么了?”
赵婕妤也同样好奇。
只听得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血!李宝林流血了!”
“啊,怎么会这样!”
“快!快来人叫太医啊!”
沈琼华想上去凑凑热闹,吃个瓜什么的,却被赵婕妤一把抓了回来。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做什么去?”
“有人出事了。”
“出事了也不关咱们的事,小心触了霉头。”
沈琼华稍稍站定,这样一想也确实是,倒不如做了旁观者来的实在。
她站得远远儿的,人群中却乱做了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