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正唱到《罗成》,一旦开嗓除非唱完否则便不会停下。太傅未找来那五百卫兵,不得不向南门城防发号施令,抽调城防军护驾。
“请圣上明察!”
“放肆!”
三师三公,三省六部二十四司,五监九寺,几乎全部朝臣皆长跪不起。君臣对峙之际,互不退让。与此同时,凌风也携三百卫兵赶来百宝楼。
凌风:“启禀公主殿下,公主府三百卫兵全部聚齐,请公主殿下示下!”
女子下令:“看着现场!让卫兵随时待命,避免起冲突,伤及无辜。”
凌风:“是!”
有朝臣煽动,也有朝臣心悬不定,源霖是其一,未敢附和。
太傅:“诸位稍安勿躁!此事一定有误会!我等万不可受歹人挑唆呀!”
“太傅大人!我等不说别的,就说脚下这将军府,百余条性命,我等可是知情者。御林军堂而皇之闯入,将军府一夜成灰!我这手里所握,便是当年御林军的出入录。”
“泾安侯那些年安分守己,乃是因圣上派驻军监视泾安,逼得泾安侯不得不起兵谋反!”
……
皇宫,南角楼。
两千侍卫分为两拨,倒戈相向,已经从东宫撤到城门。龙叶紧急召集皇帝暗卫营护卫,东宫派暗卫持虎符调回五百御林军,意欲在城门外夹击。剑拔弩张,暗卫营瞄准连弩,随时准备发射。东宫太子坐阵,已有十足把握制敌。
“楚钰,投降吧!”
“楚弋,收起你的伪善!说实话,比起皇帝,我更恨你!你无时不刻不在监视我,将我囚困在王府!不就是担心我的身份泄露出去,你这个太子威信扫地!这些年明里暗里,你让我做了多少肮脏事?还需要我一一列举吗?还记得吗?你让我骗取临安侯的信任,再派我去剿灭!你真是个伪君子!我告诉你,楚弋,我泾安侯府满门数百条性命,一朝皆死于你父子二人之手,你跟你父亲一样,都是刽子手!血债血偿,今日不是你死就我忘!”
“你不会如愿的!”
“你不会以为我会螳臂挡车吧?”
钰王举起火折子朝城楼示意。
楚弋激动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钰王轻蔑一笑,决绝地打开火折子的盖帽,“你真是闭目塞听!这十年皇宫的墙跟底下别提多热闹了!火药埋了一堆又一堆!偏生就你父子二人福大命大!这一次,我定让你粉身碎骨!”
“楚钰!你住手!”
“来不及了!”
钰王接着从侍卫手中拿起一颗黑乎乎的圆球,“这是震天雷,是将火药与金属结合,铁壳内置火药与铁碎片,爆炸威力可穿透铁甲!威力比你那暗卫营的连弩强十倍!我要让你们都陪葬!”
听罢,太子将信将疑,“那就看是你震天雷快?还是暗卫营的连弩快了?”
“连弩算什么?她不就是担心其他武器的杀伤力太大,才给你这个连弩吗?”
“你?你如何知道?”
“要不然说你闭目塞听呢?你那父亲都快将觭梦居打蜡了!你竟还不清楚觭梦居?哈哈哈!你真是无用!”
楚弋气势稍逊,妥协道:“你不就是想出宫吗?本宫放你走!”
“你想好了?我这一走,下一个目标就是朱雀街,你那满心算计的父亲!还有齐越朝臣可都在那儿!”
楚弋:“开城门!”
守城官:“是!”
钰王竟有些得意忘形,“不愧是老传统了,父慈子孝!”
……
公主府的人群中似乎有一个黑影,接着女子快步离开,跟着黑影朝湖心画舫飞去。画舫晃晃荡荡,那黑影突然倒在血泊里,女子落在黑影身边。
“雀奴,雀奴!”
女子忙抬手将内力渡入雀奴心脉,雀奴“哇”地吐了一口鲜血,恢复意识,五脏内府皆被掌力损伤,勉强靠一点内力护住心脉。
“姑娘,钰王逼宫。”
“我知道了,我不是让你潜伏在钰王府就好,你为何来这里?”
“我寻不到雀鸟送信。”
“……”
她自责不已,“雀奴,对不起,我错了……,雀鸟被我派去执行任务了。”
“姑娘快走!”
雀奴苦笑道:“钰王控制侍卫营,马上就要围攻公主府了。我没用,没能,没能早点传回消息……”
“不,我先救你。”
“不,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抱起雀奴,“很快就好。”随即调动灵力,一丝一缕金色灵力,注入雀奴的眉心,“不要害怕,它能护住你的心脉。”
雀奴无力道:“没有用的,我中的是无相堂的摧心掌。”
女子气沉丹田,直到周身都散发着金色光芒,继续为雀奴注入更多的灵力。湖心画舫越来越醒目,那一团金色光芒传入百宝楼和墨香阁,顿时吸引了许多对峙者的注意力。
“看,湖心画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是金光!”
“什么金光?”
阁下的朝臣纷纷走上墨香阁,“在那儿呢?”
“快看!是,好像是,公主殿下!”
“是公主殿下!”
百宝楼这边的众人同样发现。
只见那女子在画舫驻足片刻,周身光芒渐渐散去,于是踏空飞来。
“公主殿下!”
墨香阁和百宝楼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女子。
那女子停在假山上,不偏不倚,“诸位,事急从权,本宫刚收到急报,公主府即将被外围,请诸位以大局为重!”
“请公主殿下主持大局!”
皇帝:“公主,就这样吧!”
女子点了点头,“行动之前,本宫必须告诉诸位,公主府只有三百卫兵。所以请诸位务必齐心协力!首先,请让老弱妇孺撤去练武营,其余人不论文臣武将,身份高低,都拿起武器去前院镇守!听本宫口令行事!”
“微臣都听公主殿下的!”
“凌风,你将卫兵分做两拨,一百人镇守后门,一百人巡视内墙,剩下一百留下来护卫练武堂!若有外贼闯入,以为烟花为令,随时支援!”
“末将得令!”
梨园班的《临潼山》正开场,戏班无一人撤离,规矩就是规矩,女子也就不予劝说。
卿桑:“今日这梨园戏真是精彩!”
将离:“好戏才刚刚开场!”
卿桑:“走吧!”
将离:“你可别凑热闹!出了事我交不了差!”
卿桑:“区区外贼,何惧之有!”
将离:“如此便请吧!”
忘忧已同去前院。
川谷先生撤去练武堂。
卫国公搀扶着皇帝,皇后、太傅、官眷中老弱妇孺全都进入练武堂。公主府宫人打开库房,取出应急之物,以往万一。
与众人讲解完作战计划,南门的城防军突然传来急报:“启禀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江湖势力涌现皇城,钰王带领人马进朱雀街了!”
“这可如何是好?”
朱雀街上顿时清空,紧闭大门,有未经历战乱者,惶恐不安。
公主府戏正唱到大半,便已被左右夹击。兵部和刑部上下作为主力,工部和户部为左翼,礼部和吏部为右翼,以行军旗为令,共五百余人,见令行事。五百城防军负责外围,公主府门洒满桐油,万不得已,只能断了入府之路。
两万城防军,分布东南西北,以防江湖势力暴乱,绝不能再调动。南门剩余城防军正在朱雀街与临安侯叛军鏖战。有寻衅滋事者流言,在城中见到生死门两位执事。
“这钰王当真会来吗?”
“圣上在公主府,你们忘了吗?”
……
戏班唱:“见吾儿身披甲,老身我乱入麻,两军阵前多说些好话,也免得两家动杀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