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楚醴祭江
赤醴长歌:圣墟之外五千年
第一卷·仙谪赤水·缘起
第45章·楚醴祭江
暮色如泣如诉地漫过汨罗江,湘妃竹在江风的撕扯下发出裂帛般的哀鸣,仿佛在为千年前那场悲壮的投江事件而呜咽。李清照一袭素白襦裙,静静地伫立在汨罗江畔,她腕间的青铜酒樽仿佛有了生命,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如血泪般滴入江中,与江面上漂浮的粽叶交织相融,为这寂静的江面增添了一抹诡异的色彩。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江心那片不断旋转的漩涡上,漩涡深处,一座青铜巨鼎若隐若现。鼎身之上,镌刻着《九歌》的残篇,那些古老的字迹早已被水藻层层缠绕,宛如被囚禁的魂魄,在黑暗中无声地挣扎。
“屈子投江时,将半数酒魄封入《九歌》。”杜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凝重。他的玄袍早已被江水浸透,袍角的金纹在暮色中化作游鱼,跃入漩涡深处,“如今鼎中封印松动,若不能补全诗篇,洞庭水妖便要破封。”
苏轼蹲下身,将指尖轻轻探入江水。刹那间,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他的指尖立刻结出冰晶。“这水寒得不寻常,怕是水妖已侵染三成酒魄。”他皱着眉头说道。话音刚落,他腰间的竹简突然发出细微的脆响,裂开一道缝隙。令人震惊的是,新生的蛟龙纹竟在简面游动起来,龙目猩红如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江面之上,突然响起一声惊雷,打破了江畔的寂静。十二艘龙舟如离弦之箭,破浪而来。舟首皆立着巨大的青铜鼓,鼓面绘有楚地神秘的巫纹,每敲击一次,便有赤色光纹如涟漪般荡开,仿佛在与天地对话。刘伶醉卧舟中,夜郎巫铃系在鼓槌末端,随着鼓槌的起落,铃声与鼓声相互共振,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竟逼退了江面三丈黑雾。
“《九歌》补阙需以诗魄为引!”陶渊明展开《桃花源记》,字迹瞬间化作桃瓣,纷纷扬扬地飞向巨鼎,“易安,该你了。”
李清照轻轻闭上双眼,腕间的酒樽仿佛受到召唤,缓缓浮空。樽中血酒开始沸腾,翻涌间凝成“沅有芷兮澧有兰”七个篆字。当她再次睁眼时,瞳孔已化作青铜色,那是商周巫觋观测天命的“醴瞳”,散发着神秘而古老的光芒。
“魂兮归来!”她高声呼喊,挥袖泼酒。血珠在半空凝结,化作新的《九歌》诗行,宛如一条璀璨的星河,向着巨鼎飞去。
就在这时,江水突然剧烈倒卷,形成巨大的漩涡。青铜鼎轰然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鼎中窜出九条玄色水蛟,蛟首竟生着人脸,赫然是屈原投江时溺死的九位巫祝。苏轼腰间的竹简应声而碎,简中蛟龙纹破简而出,化作百丈青龙,与群蛟展开激烈的撕咬。一时间,江面波涛汹涌,风云变色。
“酒魄被污染了!”杜康神色大变,双手迅速结印。赤水河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散发着神秘的光芒,“易安补诗需纯净楚醴,李白——”
话音未落,青莲剑已如一道闪电,斩开雨幕。李白踏浪而行,剑尖蘸着酒液,在空中书写《离骚》残句。每写下一个字,便有一盏河灯从历史长河中漂来,灯芯燃着的竟是不同朝代的酒膏,散发着独特的香气,照亮了黑暗的江面。
李清照的青铜樽开始出现裂痕,发出细微的脆响。当她写下“春兰兮秋菊”时,樽身突然渗出黑血,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江底传来尖锐的啸叫:“女流之辈也敢篡改《九歌》?”水蛟喷出毒雾,雾气中浮现出战国楚宫的场景:屈原被贬时,正是因反对以童男童女酿“人醴”。
“原来如此……”李清照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入樽中,“你们把屈子镇压江底,是怕他揭穿人醴秘辛!”
血酒化作火凤,直冲云霄,点燃了所有河灯。灯焰连成星图,映出了屈原投江的真相:他将九巫祝私酿的人醴倒入江中,以自身诗魄净化酒魂。那一幕,是如此的悲壮,如此的震撼人心。
刘伶的鼓声突然变调,变得激昂而急促。他砸碎酒葫芦,用陶片在舟身刻下《酒德颂》。随着文字渗血,整条汨罗江的酒气都被引动,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九蛟发出惨叫,纷纷退避。李白趁机挥剑,刻完最后一句:“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青铜鼎在光芒中重组如初,鼎内缓缓升起一盏琉璃酒觥。李清照伸手接住酒觥的瞬间,所有河灯汇入觥中,凝成一滴琥珀色的楚醴,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酒魄归位三成,”杜康将楚醴投入赤水河虚影,神色依然凝重,“但洞庭水妖未灭……”
他的话音未落,苏轼突然指着东方,惊呼道:“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赤水河畔,红军四渡赤水的石碑正泛着微光。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坚定而明亮,仿佛是他们在圣墟埋下的最后火种,在黑暗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预示着新的征程即将开始,也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楚醴祭江画上了一个充满悬念的句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