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圃里姹紫嫣红,有玫瑰、兰花、山茶等珍贵花卉植物近万株,馥郁盈庭,卿桑也算将南嵇花境搬到了公主府。
“这一路船只运输不易,可惜看的人太少。”
“有月姐姐便足够了。”
氛氲入几席,馥郁侵衣裳。
“卿桑,我们回去吧!”
“嗯。”
卿桑眼底隐约生了一抹失落,来到花圃还不到一炷香,就要走了。跟在女子身旁,花圃似乎有宾客在扑蝶,笑声活泼爽朗。卿桑不觉望向花圃,那宾客眼睛弯成月牙,明眸皓齿,好像是位异域姑娘。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她叫阿依仙古丽,是漠疆人。”
“漠疆?”
“嗯。”
经过锦鲤池,穿过百兽园,两人回到前厅。
高朋满座。
准备布置筵席时,琅嬛阁和灵雀阁老阁主来了。
“百里先生、子桑先生。”
琅嬛阁老阁主送上祥瑞麒麟:“嗯。”
灵雀阁老阁主送上三足金蟾:“嗯。”
两位老阁主挑了个僻静处,于水榭就坐,水榭四桌刚好坐满。其中卫国公、户部尚书司徒夏和工部尚书公输缮也在。女子并不知两位尚书何时进的府。
“诸位请便,怠慢了。”
卫国公:“客随主便,公主殿下去忙吧!”
众宾客皆随意落座,没有专门安排人作陪。原本以为没有多少人,这一下五十桌都坐不下,后厨前厅,百余宫人忙得不亦乐乎。
当然也有不速之客。女子刚走回前厅就有几位朝臣携家眷过来。
“公主殿下派头不小啊!这贺礼都收到四海八荒了,我等真是汗颜,想早先未能及时上报御史台。”
“诸位是?”
“微臣乃吏部主事,这二位是员外郎和员外郎夫人,这其余人是我吏部小吏及家眷。公主殿下贵人多忘事,公主殿下迁居公主府正是员外郎负责,是微臣与员外郎前往中书省校的诏书。公主殿下自立门户,飞黄腾达,怎就忘了臣等的功劳?”
“一切皆为圣意。”
“圣意是为眷顾将军府,公主府却来者不拒,是否有结党营私之嫌?”
“区区公主府,何足挂齿。倒是几位大人不请自来,是为何故?”
“……”
吏部员外郎:“放肆!怎可对公主殿下如此无礼?”
吏部主事退下:“是。”
吏部员外郎严词道:“这公主府邸雕栏玉砌,已是逾制。听闻公主殿下昔日在宫中亦是奢靡无度,于国于民,微臣都不能不谏言。请公主殿下俭以养德,以黎民为重!莫失了皇家体面!”
“员外郎这是要再参本宫一本?”
见双方僵持不下,吏部员外郎的夫人陪笑道:“公主殿下莫见怪,臣妇今日特意约了几位夫人前来恭贺,不懂他们这些迂腐见识。公主殿下请别放在心上!”又推了推员外郎,“大喜的日子,别扫了公主殿下的兴!”
员外郎拱手作揖,扬长而去。
吏部主事:“姐夫,等等我。”
“筵席马上就开始,诸位请便!”
“恭送公主殿下。”
女子亦离去。
筵席开始,菜肴上齐。
席间有舞乐,将离临时从清风馆请来伶人和舞姬,不至于无趣。卿桑许是为了躲避灵雀阁主,在前厅时就没影了。水榭四桌宾客有说有笑,不分异域外邦还是神州大地,整齐划一地站起来,举杯同饮。
“诸位,请。”
“请。”
公主殿下本该坐在主位,可筵席摆满前厅,连亭台楼阁、轩榭廊舫也是,根本定不出主位。那女子坐在百宝楼上,透过窗台俯瞰,丝竹管弦,座无虚席,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将离和卿桑坐在女子身旁。
这时,公主府前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通传:“圣上和圣后驾到!”
府外,五百亲卫一字列开,“避!”
帝后御驾亲临,有太傅、川谷先生和忘忧伴驾,还有几名官员和官眷陪同。
“恭迎圣上、圣后!”
御驾所到之处,宾客纷纷起身行礼。
公主于百宝楼迎驾,将离和卿桑起身与相伴左右,太傅、川谷先生和忘忧随帝后登楼。
“恭迎圣上、圣后!”
三人皆未行礼。
皇帝落座,太傅宣读圣旨,赐九锡之礼,车马、衣服、乐县、朱户、纳陛、虎贲、斧钺、弓矢、秬鬯,另赐予公主殿下自由出入皇宫之特权。
“诸位不必拘礼。”
女官重新分配坐次,“请公主殿下和几位贵人落坐!”
百宝楼又摆了三桌。
“公主可还如意?”
“谢圣上赏赐。”
百宝阁所陈设的东西,各工匠人所制的巧妙器物,千珍万宝,和璧隋珠、琳琅满目。皇后赠翡翠灵芝玉如意一柄,太傅赠白玉古琴砚一方,以及其他官员所赠之礼,为百宝阁锦上添花。
川谷先生送了一对葫芦,寓意福禄双喜,“公主,这贺礼来得不晚吧?”
女子接过贺礼,“不晚,公主府随时恭候大驾。”
同席而坐,皇帝、皇后、太傅、川谷先生、忘忧、将离、卿桑,皇帝对将离和卿桑的身份心照不宣。
“今日公主府宴饮,宾客如云,欣欣向荣,不知而今看这齐越天下,公主可触景生怀?”
“桑田碧海,盛世难再。”
曾经,齐越与外邦互通贸易,商品囊括丝绸、瓷器、茶叶、良驹、盲蓿、葡萄酒、金银器、红珊瑚、宝石、玉石、琉璃器皿、香料、药材、毛皮等。这时的齐越经济繁荣,政治开明,文化发达,对外交流频繁,社会充满自信,一度成为历史鼎盛皇朝。回头看,那皇朝物产丰盈,国泰民安,边疆稳固,物华天宝,好一派盛世景象。
“公主有何良策?”
“历朝历代,没有长盛不衰,此为天道自然。”
“寡人治国不勤,无颜面对先祖。”
皇帝捂了捂胸口,推掉内侍端来的茶水。
皇后关切道:“圣上不宜忧思过度。”
太傅:“请圣上宽心。”
皇帝轻轻叹了叹气。
太傅:“公主智慧,改良连弩,宫墙再无窃贼。瑶华宫失窃一案悬而未决,还请公主不吝赐教。”
“兵部御下无方,刑部看守不严,皆因尚书省群龙无首,长此以往,朝堂内外必生乱象。”
皇帝:“如此便让源相归朝吧!让御史台也歇歇。”
内侍:“喏。”
太尉捋了捋胡须,“公主片言只语便道出关键,宽容大度,真乃智者也。”
“太尉过誉。”
多谋善断、海纳百川方为智者。智者寡言,愚者善辩。天不言自高,地不言自厚。是为藏锋守拙。有道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好啦!”
皇帝放下架子,笑道:“诸位皆为公主贵客,与寡人共饮此杯,祝公主吉祥如意。”
卿桑、将离:“圣上请。”
“圣上请。”
女子共饮。
一杯酒后,源霖和白婵,携苏苏和兰儿他们来了。
女子于是离席……
帝后出巡公主府很快传遍皇城。
三师三公,三省六部二十四司,五监九寺,除了御史台和东宫外,全部官员相继登门。在者其他,又有皇亲国戚,都快踏破公主府门槛。
“恭贺公主殿下建府!”
“诸位请入座。”
百宝楼上的皇帝咳嗽了一声,看着公主府景象,圣意难测。皇后和太尉喜笑颜开,与川谷先生、忘忧、将离、卿桑交谈甚欢。
内侍:“圣上请看,那园中两只绿孔雀开屏了。”
皇帝:“真是难得一见。”
内侍奉承道:“圣上威严,鸟兽亦能感知,何况人哉。”
公主府上下齐心协力,跑跑颠颠,逾千名宾客,越百桌流水席,人山人海,蔚为大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