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病重,太子监国。
这一天,东宫内侍和礼部官员十余人来觭梦居宣旨,拿圣旨的是源霖,身后跟着瑶华宫人百余。
“太子有令,特许公主殿下离宫,迁居城南,公主府。瑶华宫上下,同往。”
凌风:“是!”
宫人们:“是!”
当源霖将圣旨送到女子手中时,已红了眼眶,“公主殿下,恭喜。”
“谢谢。”
“此去,微臣愿公主殿下展翅高飞。”
“嗯。”
宣完旨,源霖又回礼部处理事务。觭梦居没有许多行李收拾,接过圣旨女子就卷铺盖离宫了。可对瑶华宫那百余宫人而言,这已是第二次迁移,或许又将面对未知的未来。
宫门大开,出宫的队伍排成长龙。
公主轿撵在前,宫人们在后,还有从库房新领的十几车日常用品。角楼上,那紫衣太子俯瞰出宫的队伍,才幡然醒悟历史在重演。迎女子回宫,不仅不打压,还厚待有加,不排除没有捧杀之意。起码琅嬛阁和忘川谷不动,少了两块绊脚石。坐山观虎斗,楚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一一清扫障碍,为登基做准备。没能前往草原迎回和亲公主,不知楚弋是否记得,落得个轻诺寡信,是否后悔当初不该一口应承下来。
“殿下,连弩造好了。”
龙叶将改造的连弩呈了上来。
楚弋接过连弩,双箭槽,加装了几处机巧,“试试吧!”
“是!”
只见龙叶扣下机关,双剑齐发,射在角楼上的梁柱,有梁柱裂开的声响,接着梁柱上落下木屑。连弩威力加强,将成为宫墙最好防御。
龙叶再次呈上连弩。
“配给暗卫营。”
“喏!”
“生死门可有动作?”
“听说生死门,正在收集万民书,将圣上在位功过悉数书写,下一步,恐怕要借民心做文章……”龙叶战栗道,史无前例。
“野心不小。”
“殿下,瑶华宫贼人招了。”
“说。”
“除了领队,其余皆是死囚。”
“传郁王进宫!”
“是。”
目送队伍走远,那紫衣太子于是走下角楼。
十里长街,万象天地。
城南朱雀街,早已人山人海,鞭炮齐鸣,恭贺公主乔迁新居。因为弹劾,皇亲权贵不敢登门,倒是那些异域外邦人士最爱看热闹,同时还不忘送上祝福,是皇城人听不懂的语言。将军府牌匾摘下,换成公主府。
“恭喜公主殿下乔迁新居!”
“恭喜公主殿下入厝。”
卿桑从人群走出来。
跨火盆、开炉火、镇宅。
木府送来贺礼,是一只纳财貔貅。漓王府送来一只丹雄鸡,驱邪避阴。源府送来门神,是神荼、郁垒二神。将离养了一池锦鲤。卿桑送的东西五花八门,还未清点完毕。
“公主殿下,恭贺乔迁之喜!”
“国公请。”
众人意想不到的,卫国公亲自前来庆贺,带着贺礼,是一对长寿龟。
这些礼物无非讨个好彩头。
礼官在府门高呼道:“今日,公主乔迁之喜,大吉大利!请众位贵客入府,公主备下筵席,薄茶淡酒,还请众位尽兴而归!”
“好!”
公主府起灶,宾客盈门,当天大摆筵席。吉时一到,进了府门,采买就送进了后院,果蔬鱼肉,堆满厨房。听说是忘忧托苏情准备的,这常年与书籍打交道的精贵公子,也算是操心上了柴米油盐。
“大伙儿都照分派的地方去,千万别乱,失了公主府礼数!”
“是。”
掌事嬷嬷发下对牌,全程监工,今天的筵席是大事,是公主府门面。这也是嬷嬷管理才能的再一次实践。宫人们各司其职,提前熟悉了公主府布局和乔迁需做的事宜,故而井井有条。
宾客们游园赏景,假山庭院,湖岸花丛,亭台楼阁……,到处堆满了人。尤其对异域外邦来说,这样近距离观赏的机会可不多,高谈阔论,无拘无束。其间小石潭边,有文人雅士八九,赋诗作画,曲水流觞,好不风流。
“月姐姐。”
卿桑跟着女子。
“你怎么来了?”
“月姐姐乔迁,我怎么能不来。”
“这又不是真的。”
卿桑:“不管住多久,都是月姐姐的住所,不能马虎。”左右看了看,小心问道,“怎么不见忘忧公子?”
“承兴宫忙。”
“这么说,楚皇帝不行了?”
“说什么呢!”
卿桑捂嘴道:“哦哦,隔墙有耳。”
“走吧!”
“这公主府当真是皇帝所建?”
“嗯。”
“这也太奢华了!”
公主府有一座百兽园,园中养着奇珍异兽,均来自异域外邦精心准备的,一份特殊的礼物。绿孔雀、白琵鹭、白鹳、鸸鹋、乌鸫、戴菊、矛隼、红隼、蛎鹬、云雀、山雕、河乌、天鹅、山貘、驯鹿、白狐、灰狼、蜜獾、羚羊、狮子、猎豹、大象、斑马、犀牛、长颈鹿、奶牛……,还有一座玲珑阁,阁中镶嵌着各种各样的宝石,礼部负责监工新建,由异域巧匠设计和供应原石和原木。整座公主府,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别说家具,连一个榫卯都耗费金钱和精力。
“劳民伤财。”
卿桑:“也是,不把国库掏空,怎好又横征暴敛。”
“你进过宫了吗?”
“尚未。”
“你真是为了建交而来?”
“嗯,南嵇盛产鲜果花卉,齐越盛产谷物丝绸,两国若能互市,各取所需,将是百姓之福。”
“你清楚,神洲法则其一,就是异族不得干预内政。若你有其他想法,适可而止。”
“月姐姐,恐怕轮不到我了。有人抢先一步,为月姐姐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马上就揭晓了。”
卿桑继续卖着关子,“我想是月姐姐想要的。”
走进后院,一棵花树夺人眼球,花开呈粉红色,原来它是一棵黄栌,圆锥花序被柔毛,花开茂盛。黄栌花后久留不落的不孕花的花梗呈粉红色羽毛状,会形成似云雾般的景观,故有“烟树”的美称。黄栌的叶片在秋季变红,又有“红叶”一名。在古代称其为“皇帝树”,关联皇家园林,象征尊贵与祥瑞。
在风水和文化象征中,黄栌被视为吉树,寓意健康、快乐、坚韧和好运。论黄栌的实用价值,根、叶可入药,有清热利湿、解淤散毒等功效;木材可作染料,嫩芽可食。
黄栌为落叶灌木,树冠圆形若。说起生长习性,黄栌喜光,耐半阴;耐旱,耐寒;耐盐碱,耐瘠薄,但不耐水湿,对土壤要求不严,喜深厚肥沃、排水良好的砂质壤土;生长迅速,萌蘖力强。
“这树活过来了。”
“月姐姐来过这将军府?”
“嗯,来过几次。”
那几次走到将军府,不是巧合,是潜意识里的指引,就像经常去的地方,才会熟门熟路。
“听说源公子入仕了?”
“在礼部任职。”
“我还以为源公子会一直消沉下去。”
“你这一提,我突然想起来,有个忙还没有帮上他。”
“什么忙?”
“寻一个人。”
女子摘下一片黄栌叶,吹奏曲子将那白色雀鸟召唤来。
“去找她。”
白色雀鸟在花荫盘桓片刻,飞出墙。
“源公子定亲了?”
“嗯,年前的事了。定亲的是太医院白家小姐,叫白婵。当初和忘忧进丞相府看病,席上就有白小姐,你可还记得?”
“我并未进过源家,是兄长吧?”
她回想了一下,“还真是他。”
卿桑:“后园花圃新建,闻说有数百种花卉,皆是我南嵇特产,月姐姐可要去看看?”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