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件事，皇后怎么会知道？看来是穆迟特意进宫告诉皇后的。
“皇后，臣冤枉，此女当日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穆侍郎，我当日怎么就大逆不道了？乔氏与穆三娘子将我阿娘的牌位扔在角落，被她们母女二人肆意践踏，我不过是想为我阿娘讨一个公道，在穆侍郎的口中怎么就变成大逆不道了？以至于让你狠心的将我推下台阶？”
穆迟打断他反问。
“我没有推过你，你不要胡说。”
“胡说？那日，只要是路过的人都看见了，穆侍郎还想狡辩吗？要不要我把那日看见的人都叫出来，当面对质！”
“你——”
穆川指着她，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够了！”
李衍出声制止，他看向穆川：“寡人允你户部侍郎之位，是看在穆太师的面子上，可你却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如此毒手，实在是枉为人父，你太让寡人失望了。”
李衍在听到这件事后，气不打一处来。
他从小，便深受先帝宠爱，他以为天下父亲都如先帝一般慈爱，没想到还有如穆川这样心狠手辣的父亲。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震怒。
“陛下，臣冤枉啊。”穆川替自己叫屈。
“即日起，罢黜穆川户部侍郎之位，降为大理寺狱丞。”李衍根本就不想听他的废话。
从正四品到从九品下，穆川直接愣住了，这差距，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接受。
“穆——狱丞，还不谢恩？”一旁的李长安突然开口提醒。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他向李衍行了大礼。
“都退下吧！”李衍背过身。
他们应声转身离去时，听见李衍说：“穆迟留下。”
穆迟瞬间顿下脚步，李长安也疑惑起来，他稍显担心的看着穆迟，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道：“别害怕，父皇应该不会为难你？”
然而李长安的这一句话，让她不能理解，因为她根本就不害怕，可她还是点头应着。
他们都离开之后，李衍转过身看向她，语气变得异常温柔：“穆迟，上前来。”
穆迟听话的往前走了几步：“陛下，你将臣女留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在穆府受的苦，寡人多少知道一些，没想到穆川竟如此丧心病狂，穆太师知道这件事吗？”
她摇头：“臣女不敢让阿公知道，他一把年纪了，臣女不想让她担心。”
“穆太师三朝元老，为大邺劳心劳力，寡人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他的，只是，寡人希望你答应寡人一件事。”李衍这个时候才开始步入正题。
“陛下这是说的哪里话？只要是陛下说的，臣女都应当应承。”穆迟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无非是关于李长泽的事。
李衍幽幽开口：“长泽，他知错了，那日也并未发生什么事，你就莫要怪他了，原谅他吧。”
果然是在为李长泽开脱。
“臣女，不敢怪大殿下，陛下还有别的事吗？”
“寡人知道，委屈你了，明日，寡人让他亲自登门道歉。”
“陛下，不用了吧，他是大殿下，大殿下的道歉，臣女受不起。”
“寡人说你受得起，你便受得起！”
李衍不给穆迟说话的机会，就这样决定了。
穆迟也没有再反驳，她只觉得，李衍偏心李长泽真的太过于明显了。
“那臣女就告退了。”
“去吧。”
穆迟转身走出太极殿。
刚走出来，她就看见穆川站在前方的路口，似乎在等人，似乎在等她。
那是离宫的必经之路，若是此刻离宫，必然要和他狭路相逢。
可她在离宫之前，还要去清宁宫向皇后道别。
穆川见她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又追过去：“穆迟，你给我站住！”
哎！
还是追过来了。
穆迟无奈的转身看向他：“穆侍郎，不对，如今应该叫你穆狱丞，不知穆狱丞叫住我，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穆迟，你小小年纪，到底是在哪里学的这些手段？”
“跟你的妾室，乔氏学的。”
穆迟说完便大笑起来：“穆川，往后你可就要去大理寺当差了，那里，有我阿翁的旧部，可要好好当差啊，可别一不小心，就犯错了！”
“你简直欺人太甚！”穆川终究是忍不住，他扬起手，想要好好教训穆迟。
然而穆迟却死死抓住他的手：“你想在皇城对我动手？你是不是活腻了？”
这句话，穆川都不敢相信是出自穆迟之口。
“你说什么？”
“穆川，我阿娘不是死于意外，害死她的凶手，我绝不会放过，你要好好珍惜，你们一家三口为数不多的安生日子！”
穆迟甩开他，扬长而去。
穆川站在原地，呆呆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始终不愿相信穆迟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以前，在穆府，她总是小心翼翼。
就算后来被接去太师府，她也没有这么、这么恐怖过。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是那次寿宴，还是——她从始至终，就是这样的人？
“穆蓁蓁，你到底怎么了？我毕竟，是你生父啊！”
他长叹一声，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皇城。
清宁宫。
“皇后，臣女该回去了。”她来跟皇后道别，没想到李长安竟然也在。
“穆迟，以后若是受苦，别独自承受，你解决不了，就来找本宫，本宫会帮你。”皇后由衷的说。
“皇后，你为何对臣女如此好？”
“因为，你阿公对本宫有恩，你是他的孙女，本宫自会护你周全。”
阿公对皇后有恩？
这件事，穆迟完全不知道。
前世，每一次皇后找她时，李长泽都让她别见，说皇后接近她是有企图的。
现在看来，皇后不过是在还阿公的恩情而已。
“多谢皇后，臣女就先告辞了。”
“嗯，快回去吧，再过一会儿啊，便酉时了，就要关宫门了。”
穆迟点头离开。
不曾想，李长安却提出要送她，皇后连连点头同意。
“父皇留你，同你说了什么？”李长安很是好奇的问。
“二殿下那么聪明，会猜不出来吗？”穆迟开玩笑的问。
“莫非，是关于李长泽的事？”在穆迟面前，他都懒得做做样子，直接叫兄长为李长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