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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故意冷我

昭华不复 和稀泥的 3317 2024-11-12 18:08

  她不过是想探探,闻风究竟是死是活,并非是真想与之联姻。

  闻氏一族忠贞,自是不会和逆臣贼子谋和。

  不过,她要另当别论。

  毕竟,还有一半的宋氏血脉呢。

  佯装着慌张的样子,甩掉身后窥探的目光,闻均言才松开姜挽河的手腕,揉着糯米团子的头安慰它,“会好的。”

  姜挽河傻傻笑着,欣喜的捧着被她抓过的手腕,“甜。”

  不解的琉璃眸子投来,小傻子羞涩的指着心口处,真挚且热烈的盯着她,“这里好似装了蜜糖。”

  “蜜糖。”

  她喃喃自语,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他最喜甜食了。

  瞧着闻均言情绪失落下来,姜挽河焦急的直抓头,格外懊恼的撅着嘴,却不知言些什么。

  “世子别这般模样,若被侯爷瞧见了,定会以为我在欺你。”倒是闻均言先急了,生怕他不痛快,姜挽河那个老疯狗,便会寻法子,来找她的不快。

  “我这里酸。”

  “啊?”

  “只要小媳妇儿皱眉,我这里便酸酸闷闷的。”

  瞧他满眼真挚,全然不知自己无意间,说了何等惊人的话,闻均言只得愕然听着,莫名觉着头皮发麻,“我…”

  话锋在喉中千回百转,刺得闻均言生疼,只得随意扯了个话题,“不知世子是何名讳。”

  “爹爹总喊我念儿。”

  “倒是…好听。”

  “我也觉着蛮好。”小傻子说傻也不怎么傻,却透着股子小娃娃才有的憨劲儿,“小媳妇儿呢。”

  “闻均言。”

  “小媳妇儿的名字也好。”

  “不许喊小媳妇儿。”

  “那喊什么。”

  “随世子的意。”

  “言妹妹…”

  他这一声言妹妹,倒叫闻均言无端想到了,和宝玉阴阳两隔的林妹妹,眉眼又低了几分。

  “这般也不可以吗。”

  “嗯。”

  他撅嘴,“那喊什么嘛…”

  “闻均言。”

  纵他小孩子心性,也知道这般会与她显得更为生疏,“我不要!”

  “那便随世子的意。”

  他咧着嘴笑,“言妹妹可以喊我念儿。”

  “不合礼数。”

  ·

  说话间两人在台阶上坐下,闻均言若有所思的,逗弄着怀中的毛团子,全然没有注意,姜挽河蠢蠢欲动的手。

  “汪呜!”

  “啊——”

  闻均言回神之时,糯米团子的嘴刚好松开,她慌得拉过了他的手,从身上摸出一瓶药,习惯性的嗅嗅,便赶忙撒了上去。

  方才她不过言了些许,不情不愿的话,镇北侯便一副吃人的样子,若是让他知道,宝贝儿子受了伤,那可还了得。

  “不疼的。”

  热气在头顶散开,闻均言忽地顿住,而后松开他的手,抱着糯米团子站起身,半星瞧不见他的慌张。

  姜挽河追上她,“去哪。”

  “请罪。”

  小傻子像是明白了,闻均言紧张他不是因为关心,而是因为怕镇北侯生气。

  他思至于此,瞪着她怀中的毛团子,阴戾的眸光,和镇北侯刀人时如出一辙,“我不喜欢它。”

  “那便弄死算了。”说着闻均言便四处寻着,可实施的最佳择地,目标锁定后,丝毫没有犹豫,直奔不远处的水池而去。

  姜挽河跑上前挡住她的去路,像个置气的孩子似的,挥舞着手疯甩片刻,却也拿闻均言没有办法,“我现在又喜欢了。”

  “还是淹死吧。”闻均言并未有所退让,反倒是不饶人了,“侯爷见世子受伤,也必然不会留它,还不如我动手,给它个痛快的,省得待会儿看不过眼。”

  “我去求情便好。”姜挽河虽傻但也不蠢,当即便瞧出她的用意何在,语气颇有些委屈,“言妹妹莫要故意冷我。”

  醍醐灌顶之余,闻均言隐隐心惊,若不是他脸上的憨态,当真要以为他是个正常人。

  这种眼神,和那些想欺骗他,却被他戳穿的人一模一样,他的心忽地有些痛。

  “我不傻!”

  “莫要可怜我!”

  他急的眼角含泪,“真不傻!”

  姜挽河磨着后槽牙与她强调,本想让她拿他当寻常人对待,反倒是适得其反,让她眸中的惊疑更深了些,他忽心口被刺痛,气恼的朝一个方向跑去,把不知所措的闻均言,留在了原地。

  好巧不巧哭嚷的姜挽河,和寻声而来的镇北侯撞了个满怀,惹得镇北候心疼不已。

  一道寒光射来,闻均言瞥眼身后的池子,真有一瞬要跳的欲望,理智将她的死志揪回,她膝盖一弯,直挺着背跪下,并未有所辩驳。

  镇北侯这才问道:“这是怎了,不过是一会儿不见,便哭成这般模样。”

  欲言又止的闻均言,略有不服偏着眸子,硬硬生的闭上了嘴。

  “爹爹…”姜挽河委屈的撅着嘴,边哭嚎边再三强调,“念儿不是傻子!”

  他虽天生便是个痴傻,但也是个极其聪明的,只是纯憨的心性不变,显得孩子气重了些。生为父亲的镇北侯深知,却也阻挡不了旁人轻看他,眉目越发晦涩难辩。再一转眸瞧见,自家儿子受伤的手,当即周身的肃杀,便升腾了起来,“将那畜牲的皮剥了,省得它到处疯咬。”

  糯米团子自小便格外的怕生,除了养它的人谁也不亲,若姜挽河不扰它,哪会落得如此下场。

  闻均言更是未轻蔑过他,只是下意识的惧怕,传言智商不足七岁的姜挽河,轻易便瞧穿了她的心思。

  反之镇北侯年近半百,久征沙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未必看不透她青涩的演技,若是故意不点破,那便细思极恐了。

  她磨磨牙,到了还是没忍住,漏了凶像,“侯爷若想扒皮抽筋,为爱子寻仇,便连我一并算上,省得我日后得念着,如何报复回去。”

  装模作样的小女郎,将浑身的刺竖起来,像只炸毛的刺猬般,狠辣的眸光一寸一寸的刮着镇北侯,使他心中的那一点不适,才在无意识间褪去。

  难怪觉着畏畏缩缩,却刺挠的人不舒服,原是只在前露着软肉,在后却竖着盔甲,等着适当出击的小兽。

  这番方才像是,那个跪在宫门口与他隔空放狠话的女郎,镇北侯思量着儿子,貌似真钟意这丫头,便收敛了些戾气。

  瞧着欲要上前的人,不动声色的退下,闻均言暗暗松口气。

  原本心中不舒坦的姜挽河,只是想寻亲近的人诉诉苦,没想着让闻均言难堪。

  而下瞧见她跪在那,护着糯米团子,生怕它又被人抢去,他的心中早已软成了一团,“言妹妹不喜欢念儿,爹爹让她走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玩,不需要有人陪。”

  他回眸目光眷恋的,停在她略显单薄的身上,垂眸的一瞬间,似有不解流出,但转念之间,又猜想到了什么,晦涩且复杂的神色,全然不像个痴傻之人,能够精细的流露出来的。

  闻均言按耐住猜想,垂下窥探的目光,暗暗捏着糯米团子的爪子,对它扯出一丝笑来。

  “谁说的不喜欢。”镇北侯护犊子护到了极致,揽着儿子的脖颈儿,不知低语了些什么。

  姜挽河肉眼可见的弯起眉眼,羞得食指相对,“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转而镇北侯哄着傻儿子,去寻太医处理伤口,与此同时,眼神示意他随身之人,给闻均言教教规矩。

  说是教规矩,不如说是训诫和羞辱。

  老太监尖细的声音着实不算悦耳,“而今权势更替,你还以为你是皇亲贵族呢?”

  柳条抽在手心,闻均言浑然不觉痛,只是心中好似有什么在疯长。

  除了年幼不懂事时,她从未受过皇亲血脉的庇佑,而今却要因此蒙羞。

  那冷锐的眸子蓦然抬起,老太监心口骤然一冷,下意识的咽咽口水。

  她冷声道:“公公此言差矣,我是功勋之后,承的是万民爱戴之情,并非是皇恩浩荡。”

  被一个小丫头吓着,老太监恼羞成怒,手劲儿越发大了些,嘴里也骂骂咧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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