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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布局

缘之所趋 作妖攀子 2628 2024-11-12 18:08

  历经两个时辰的奋力扑救,火势终于得以控制,然余烟滚滚,仍蔓延天际,久久不散。

  正当卫涵义指挥众人处理善后之际,一名骑乘朝廷官马的中年男子匆匆赶至舞坊门前,声如洪钟般喊道:“少爷!出事了!”

  “卫管家何事惊扰,竟至如此慌乱?”卫涵义沉声问道。

  老管家气喘吁吁,语气哽咽:“卫丞相身体抱恙,恳请少爷速速随老奴回府。”

  “可曾召来太医诊视?”

  “夫人已派人前往太医院。”

  卫涵义望向身后狼藉满地的西门火场,百姓与兵卒尚待安置,实难抽身。

  然而……

  管家见其犹疑,竟涕泪交加:“实不相瞒,丞相大人近月来体虚已久,只是不愿扰您军务繁忙,方才未曾明言。今日病情骤变,丞相恐……”

  “走!”卫涵义转向身后士兵道,“后续善后由赵副统领负责。”

  卫涵义翻身上马。

  “其余人继续清点伤亡、安置百姓,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是!

  两人径往东南而去——右丞相府,位于诸侯城里靠近皇城的位置。

  三重宫门之外,便是朱雀宫墙。

  凡正二品以上重臣、宗室王侯,皆居于此。

  右丞相卫博弈位列百官之首,府邸距离宫城不过数里之遥。

  马车一路畅行。

  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抵达诸侯城

  诸侯城戒备森严,凡出入者皆须持朝廷令牌。

  卫涵义与管家一一呈上,得令通行,径直驶向右丞相府。

  抵达府前,卫涵义即见门外停有数顶官轿,不禁问道:“可是府中有客?”

  管家点头道:“听闻丞相病重,诸位旧友皆前来探望。”

  卫涵义默然不语,随管家入内。

  府中气氛凝重,小厮丫鬟聚于庭前,丞相夫人立于寝殿门外,身旁尚有数位女子相伴,个个面带愁容。

  忽闻管家高声禀道:“卫统领回府了!”

  丞相夫人见到卫涵义,眼眶瞬间红了。

  她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是不断摇头。

  卫涵义见母亲伤心至此,疾步上前,“母亲,父亲究竟如何了?”

  “你父亲近来身体每况愈下,虽未言明,但我日日心惊。今日竟昏厥不醒……”丞相夫人拭泪不止,哭声哀恸。

  “太医呢?”

  “还在里面,已经换了三批太医。”

  说到这里。卫夫人眼泪再次落下。

  其余众人亦闻言悲恸,府中顿时哭声四起。

  卫涵义顿感心烦意乱,怒声喝道:“都闭嘴,丞相府几时成了丧宅?”

  众人闻声俱噤,丞相夫人也慌忙止泪。

  卫涵义的怒火众所皆知,连其母亦不敢再言。

  他旋即命令道:“传令下去,暂不接待宾客,若有宫中使者,令其来见我。门前由小厮守候,余者皆退下。”

  言罢,转身欲入寝殿。

  身后丞相夫人唤道:“儿啊,娘……”

  未待其言尽,卫涵义已回道:“娘先回房歇息,涵儿随后自会来看您。”

  丞相夫人默然,望向身侧一名年轻女子,勉强笑了笑:“娘在屋里等你。”

  众人退散,庭院渐归寂静。

  卫涵义轻推房门,房内香烟袅袅,药味浓重,窗外微光透入,映出病榻上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庞。

  不过短短数日

  竟像老了十岁。

  太医凝神施针,神色沉重如山。

  床侧侍立两人,正是工部尚书章维之与工部左侍郎严络。

  二人见卫涵义入殿,略一颔首,章维之示意入偏殿细谈。

  入殿内,卫涵义迫不及待地问道:“姨父,我父亲如何?”

  章维之眉头深锁,低声道:“数位太医轮番施针,至今仍查不出病因,只能暂以针灸稳住经脉。”

  严络沉声道:

  “我已派人查过相府近一个月的饮食起居。”

  “没有发现异常。”

  “为何我完全不知情?”卫涵义紧紧握住拳头,身体僵硬,脸色满是懊恼。

  “其实,我数日前探望之时,丞相尚能言语,虽神情疲倦,但并无大碍。今日突发恶化,恐怕事有蹊跷。”

  章维之脸色阴沉,眉宇间浮现深深焦虑。

  他拍了拍卫涵义的肩,“你也不必自责,你肩负护城之责,丞相未曾告知,只是不愿你分心。”

  “我实未曾料想……父亲竟已病重至此……”卫涵义沉默下来。

  胸口仿佛压着巨石。

  “如今兰国内忧外患,朝局汹涌,若丞相当真倒下,中书省的位置便空出来了。”章维之语气沉重。

  严络点头:“有些人怕是已经在等这一天。”。

  卫涵义指节叩在青瓷茶盏上,釉面映出他眼底的暗潮,“左丞相……如今态度如何?”

  章维之面色冷峻,重重拍案,茶盏被震得簌簌作响:“徐家送来三株千年血参,礼单上还特意注明是极北寒渊所采——参须里裹着龙涎香灰。”

  卫涵义瞳孔骤缩。

  龙涎香。

  此物唯有宫中才有。

  徐家送来的不是补药。

  是态度。

  他抚过腰间玉带銙上卫氏家纹,冰凉的螭龙浮雕刺入掌心:“明日我让管家携《寒山雪霁图》登门致谢,礼不可废。”

  “左相暂不会轻举妄动,尚不知父亲病势已至危境。”严络沉声补道,“而今当务之急,是寻得岐黄圣手,方可救丞相于垂危之间。”

  “谁?”卫涵义问。

  “一个死人救得活、活人找不到的人。”章维之略一沉吟,道:“宣阳宫医首。

  卫涵义眉头大皱,袖口指节早已扯碎:“若迟迟寻不得此人,父亲便要长眠不起?”

  章维之叹息一声:“太医犹在苦施救治,今夜之内若能转圜,尚有一线生机。”

  “局势之变,恐怕已在酝酿。”严络语气深沉。

  新皇登基未久,朝局不稳,右丞相若一病不起,朝中定有野心之人趁虚而入,欲谋更替。

  左丞相若乘机联结诸侯旧部,局势将愈发倾斜。

  “此刻,正是布子之时。”檀香缭绕中,卫涵义的指节叩在紫檀案几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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