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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9课堂

我在国子监当纨绔 柒千里来 2899 2024-11-12 18:07

  几人笑闹罢了,陆云贞便寻出那本讲义,翻开余睟这几日没来学的部分,细致的讲起来。

  余睟同牧野虽不好学,却从不敢辜负云贞美意,二人俱收敛玩笑,聚精会神的对待。

  “这一卷是汤先生堂下所留课业,每个人都要写,就连着崔铭那份我都是给他留着的,阿睟你且试着写些,不拘用典。”陆云贞从自己的书箱里拿出一卷轴,细心嘱咐道:“誊抄需得用心些,不可叫墨痕污了字迹。”

  崔铭这小子,现下还在家中,说是家里的老祖宗有疾,叫在床前伺候着,实际上学里的人哪能不知,是崔家怕他伤筋动骨留下甚么后症,现下是人参也用,灵芝也用。可宝贝着呢,估摸着过几日才能复学了。

  余睟切了一声,揭开卷轴,只看一眼,便垂头泄气,题目甚难,策文又是他的短处,这策文规矩也多,他文采素缺,平素都是草草了事,消极应付,学里倒是也无甚话可说,策文一道,向来是预备下场科举的学子更能针砭时弊,文采飞扬。

  余睟在学里的名声,断不会有人作他科举之想。

  崔铭享福,他烦,著文章,他更烦!

  “他若写不出,必然要恼你。”牧野调笑道:“余二,你当真是,文章平平,字无其二,不知何人才能与你难分伯仲!”

  众所周知,大理寺卿两子,长子字如其人,温润而雅,次子写字如画狗,越描字越丑。

  挺好的,就是论笔风有笔划,论结构有笔划。学里多是饱学之士,不仅馆阁体写得圆润工整,更有些许于书法一道小有所成的名家名作,余睟这般字迹,放在普通人里算中等水准,若放在国子学里,那便是垫底的存在了。

  “你那笔鬼画符也好来嘲笑我。”余睟指着他扇子上的“铁画银钩”般的“风流才子”,嘲讽道:“自有那字不好的给我的字垫背。”

  字不好的余睟默默收了卷轴,替自己辩解道:“何为笔墨,难道非要如书圣那笔字入木三分,龙卧凤阙才叫好,我倒觉得,这字只要一笔一划……哎哟,谁打我爷爷我。”

  余睟抱着被打的头,疼的龇牙咧嘴,双目环视四周,抬头便见身后站着一堵人墙。

  “咳咳。”严肃的训导司正背着手,手上拿着把黄铜戒尺。

  “没事……没事。”余睟吃过几回亏,平素最怵的便是训导司正的罚人手段。

  “既回来了,便潜心向学,你兄长做得鸿鹄,你难道天生便是个燕雀不成?”

  这样挖苦比较的话余睟听了不下百遍,却亦知晓司正是好心,只是他尚且不明白世上人人皆望科举平步青云,可是当权者就算做了进士,那也未必进士者人人皆有鸿鹄之志,安于现状的燕雀官宦大有人在。

  难道及第便是鸿鹄,白身皆是燕雀?

  大苑朝尚文却也惜经世致用之才,除余睟所在的国子学外,还特设有律学、算学、书学、画学、武学、医学,统一经由国子监管辖,学内皆实行“三舍升补法”,班级分为外舍内舍上舍三种,如今余睟所在的困学斋有学生三十人,皆为外舍,为便于管理又将舍内分若干学斋。每年外舍升学,至多十取其五。

  为官之途只三,一为科举入仕,二为国子监“进学”,三为恩荫选官。

  兄长虽也曾入国子监进学,却依然游学江南之地,选择下场科举,走的是一条竞争惨烈的青云路。

  而他如今天赋平平,余家虽离了本家,却有父兄在朝,远离党争,可叫他与人相交随心随性,父母也不曾盼望他有出息,便是日后成家分府,有母亲的庇护,银钱上也能得一大笔,遇事兄长也会替他出头谋划,就余睟目前的处境,无需努力,便是京中许多世家宗室子弟私下虽骂他傲气无礼,却也是艳羡的。

  他自小没什么宏愿,只要安定便好。

  余睟不觉得自己做得鸿鹄,却没反驳,只垂头应声:“是。”

  提点完余睟这个典型,司正又接着点将一般苦口婆心的嘱咐一遍牧野之流,万不可居末等,丢了讲师的脸面。

  牧野这厮一时间便成了垂头的小杨柳,点头如捣蒜。

  学斋之内,训导司正还在忙着拉浪子悬崖勒马,一心向学,今日本是汤先生所教的《时论》,但不知为何学斋外候着年过六旬的朱讲师,一身繁琐公服,可怜的拄着竹杖,手持书卷,站的颇为费力。

  司正背起监训滔滔不绝,“各斋生员,每日诵授书史,并在师前立听讲解,其有疑问,必须跪听。毋得傲慢,有乖礼法……”

  “悉听管教,不得有违。”余睟撑着下巴,摇头晃脑的跟着背诵,一副焉巴的模样,“司正,这个我都抄过上百遍了,简直比我家家规还熟悉呢!”

  霎时间,哄堂大笑。

  牧野这厮撑着额头,转过身来给了他一记看好的眼神。

  “只是知晓,遵守否?”

  余睟怕他一个倒头,血洒三尺之台,手中举着自己的敬牌,索性耍起了无赖,“知道了,知道了,双耳知道了,双目也知道了。”

  陆云贞起身,躬身行学子礼,“阿睟此番受教,知耻而后勇,必然严以律己,静修自身。”

  姿态谦恭有礼,训导司正听的颇为满意,余家小子虽肤浅张狂,这择友一道上,时有佳友提点,倒也不失为成才之途。

  遂声愈柔,面色愈佳。

  “朱先生今日要教的时论我先前有些疑问。”余睟转头起身,双手搀扶着将年迈的先生请进来,恭恭敬敬的替朱先生斟了一碗茶,这茶原是他用竹筒盛满,从家中悄悄带进来的。

  训导司正也不好再逗留课堂,提着黄铜戒尺信步而出,又恐这帮子弟闹出甚事,便悄悄掩了身,却并未走远。

  “学贵有疑,学以解惑,果真是长进了。”训导司正心下甚慰。

  朱先生饮了两口茶,方才坐正,众人便行师生相见之礼。

  “学斋的汤先生先前告假,这些时日学问考较,时文策论,若有不解,课下皆可寻我。”言毕并未多说,便是翻开书卷,讲起圣人之言。

  余睟心里存了疑,汤先生先前可是刮风下雨从不告假,国子监便是腊月末考之后,他也偶尔在学里整理典籍,有时也整理历年的试题,待来日课上师生共论,他这样的先生,日日勤勉,无故断然不会告假,莫不是时下气候不定,染了风寒,缠绵病榻?

  眼下亦不是询问的好时候,朱先生也未必是知晓内情之人,余睟方才将心思放回书本。

  课上朱先生虽年迈,其讲课风格与汤先生这等包容开阔的风格有所不同,学生不必因观点争论不休,而是侃侃而谈细细道来,山川风物皆在其中,情真意切如春雨润物无声。

  余睟深觉这两人各有不同,却都是德才兼备之师。

  “余二,下了学,我带你去吃席面。”牧野折过头,一手成空心拳头,作饮酒状。

  余睟同他眉目传信,二人一拍即合,面泛喜色。

  惊扰了身边的年书荣,露出颇为盼望的目光,余睟点了点头,又悄悄瞟了眼陆云贞,当即敲了敲桌子直接拍板替认真听课的陆云贞做了加入的决定。

  偏偏他动静不算小,引得训导司正在无人知晓之处气的锤墙,脸色涨红:竖子无志,我心愤懑。

  带坏同窗,刚刚到底是谁,谁夸这小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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