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在洛南柯还未答应赵珏的条件时,阿津就已经先一步选择了签字画押。他的出声阻拦,换不来阿津片刻的回眸。
“为期五十年,偿还五十万金。”
听到数额,众达官贵胄都不得不为之一惊。这天大的赌注,足够买下南越王都一半。可偏偏只有阿津心中明白,这个数额,就是如今洛南柯拼了性命换回的洛氏所有产田。他不可置信的望向阿津,可阿津眼中却只有一贯的凉薄。
“若三日内洛氏家主能够凑齐这五十万金如数奉上,自然是能够将令妹完好无损的带走。”
三日,那不是赵珏给洛南柯凑齐五十万金的期限,是他给阿津死期的时限。阿津一早就知会死,也早早就将脱离邯杀令的念头抛却。是从何时开始的呢?也许,是在两年之前了。
“好……”
听见他回应的声音都带着寒颤,阿津的心不免又一次动容。可她看向赵珏,是不会有了结的打算。阿津的心中,生出了异样的想法。此刻断刃就藏于衣袖之间,可她偏偏却难以下手。
洛南柯转身离开之时,阿津抑制不住的泪水顷刻掉落。
“将她押去地牢。”
随着赵珏带她离开后的吩咐,阿津也知晓是躲不过的刑罚。是同鹰祁那般四肢尽废,亦或是将她拔舌抹目,剥皮抽骨,再者也就是更非人的手段。这些,她都亲眼所见在赵珏的部下身上发生过。
“阿津,你做得很好。”
不料这一次,却是赵珏开口对她做出了肯定。
“可你没有取他性命,亦是我的疏忽。”
他说这话,是料到洛南柯会活着归来,只不过他的手上需要能够牵制住洛南柯的筹码。眼下阿津的性命,亦是他能够针对洛氏的唯一筹码。
“能助父亲所求得胜,阿津心中亦是欣喜。”
阿津在他膝下佯装笑意,可眼眸中破碎的希望是难以让人忽略的。
“不如三日后你就取了他的性命?”
听他如此一说,阿津的心头又一次为之一颤。她久久,未能再次对赵珏的安排做出回应。
“你心系于他?”
赵珏早就看出了阿津的心思,只不过两年以来他从未点破。他以为阿津是最会把握分寸,可没曾想她也会陷入男子的情愫之中沉沦长久。
“父亲,三日后,阿津定亲自将洛南柯的首级以双手奉上。”
阿津低眉颔首,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忠心不二。可藏于袖中的断刃,也正悄悄地出现在她的手掌心下……
“如此,是最好不过了。”
话落,阿津的断刃刹那间已触碰到了他温热的脖颈。他的意料之外,可阿津,却暂时没将他的性命了结。
“父亲,櫄娘的死……可是与父亲有关?”
原来她一路隐忍到此,故作默不作声,也只是想在必要之时探寻到櫄娘的死因。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过多寻问的好。”
赵珏话落,他袖口的飞刃利落滑出,划伤了阿津的腹部!
一口鲜血被阿津隐忍着从喉中涌出,可她始终没有放开困至住赵珏脖颈的断刃。
“父亲,三年前鹰祁杀掉的同僚,其实是死于我之手,女儿当时用的也是这把断刃——”
阿津含着嘴角溢出的血渍,在赵珏耳畔说这话时更是笑意可怖。
“呲!”——
断刃划断赵珏脖颈,鲜血顷刻喷涌而出!
血腥味弥漫在地牢之中,阿津面上却尽是带泪的苦笑。就当阿津以为一切可以就此结束时,却不知身后才是真正可怕的深渊。
“真不愧,是我的女儿——”
闻声,阿津惊恐得回头望去,是赵珏完好无损的站在了她的身后!她的算计,对于赵珏来说始终还是百密一疏。
有关对外的一切事情,赵珏竟从未亲自出面。
“怎么,还是有带疑惑吗?”
赵珏面色阴冷,从她眼前走过。在走到那一具血泊中的尸体时,他俯下身来一把扯下了那人脸上的面具。那不过,只是与赵珏眉眼相似之人,是赵珏为了保护自己而找来的替身。直到这一刻,阿津心中才恍然大悟。是赵珏测她慌乱,会自乱阵脚先一步做出行动……
赵珏,是不会轻易让任何人近得了他的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