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是我在这附近正巧寻见的,我瞧见之时正倒在那斜坡之下,这头啊,可怜得都被那石头磕破了。”
“说来也怪,问她来历之时一言不发,性子就同逻儿一个模样。”
他们好似在说笑,可偏偏赵欢儿看得出,他们的面容上毫无笑意。那妇人透露出更多的,便是怜悯与疼惜。
“那便先收留她几日吧,待到去了县衙府中,自会有人来认领的。”
听着自家夫君所说,那妇人却是眉头紧皱,瞧着自己的侄儿同赵欢儿相望却又一言不发,才担忧备至。
“但愿吧。”
良久,那妇人才说出口。
听见他们要送自己去往衙门府,赵欢儿心中是百般的不愿。
“你叫什么?”
三个孩子一同坐在案桌边上,最小的青苑眼巴巴看着她。可赵欢儿沉默,瞧着两人,眼眸中闪烁着未知。
“她是个哑巴?”
青苑开口,稚嫩的手指扒着案台,两只眼睛眨得像她在宫中见过的玉宝石那般耀眼炫亮。
赵欢儿四处观望,随后往自己的耳边摸了摸,取下两枚金环放在她眼前。贺逻见状,将其的饰物又推回手边。
“阿苑,不得乱收外人之物。”
他却是以兄长的身份,教育起了眼巴巴望着耳饰的青苑。可最后,赵欢儿硬是向前推,交到了青苑手中。
“阿苑!”
“这是她赠予我之物,表兄狭隘。”
青苑奶声奶气说完,捧着在兄长眼下夺过的饰物便跳下案台,进了屋内又拿出那张完好的兽皮。
“我同你换。”
看着那兽皮上还未褪去的少许血渍,她心中却并未惧怕。甚至上手触摸着每一寸皮毛,却也并未收下。
“阿苑,这可是待到天凉,姑母要拿来做外衣的狼皮。”
“阿苑有厚衣。”
贺逻未曾想自己这表妹却是个大方的人,平日里同自己斤斤计较的事情到多了去。
见矮她一头的青苑仍在用双手捧着兽皮站在她眼前,赵欢儿不肯开口说拒绝,便将自己发髻上的仅有的金饰取下往她手中那张兽皮上放着。
青苑见她此举,却是摇了摇头。
“我没有别的东西能同你换了。”
赵欢儿听她所言,却也是摇了摇头。
“你不要?”
青苑疑惑着发问,见她点了头。
“这可使不得,阿爹说了礼尚往来。”
青苑抬起头,眼巴巴望着她,希望她能收下狼皮。
最终在贺逻的注视下,赵欢儿先从她手中捧过了狼皮,随后便摆放在案台上。青苑展开笑颜,对她也是和善。可从始至终,赵欢儿都并未有过笑意。
“你怎么同我表兄那般,连笑都不会?”
青苑说着便上手,轻轻触碰到她的脸颊。赵欢儿顺着她的意,稍稍垂下了头。她能感觉到,青苑的手心,是温热的。
“好凉快啊。”
听她感叹一声,赵欢儿却是哭笑不得。青苑的手热,欢儿的脸颊却常年因体弱便有几分寒凉。
“阿苑,不得无礼。”
贺逻走近,却也是瞧见她垂眸一笑,微散落的发线映衬着她姣好的面容。叫人一见,便也难以忘却。
“这不就笑了,可真漂亮。”
青苑笑意晏晏,所说的话她却无法反驳。只得收敛了些,坐回端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