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我姓罗名夫,家是城西偏壤一方的富族!我外公可是王宫中内礼部莫氏,除了宰相外就是管朝一方的大官!”
“我罗家家大业大,我爹手底下管有二百户佃农,要不是这人半路杀出来抢了小爷我的位置,这首魁指定轮不到他一个半吊子猎户!”
天色初早,贺逻在屋舍静坐着。听着另一间屋子里,罗夫的夸夸自大。他到是不会将这些羞辱放在心中,因为跟武选相比,旁人的闲言碎语倒是不值一提。
“哟喝,罗小爷你家中背景既这么厉害,又为何连个首魁之位都夺不到呢?”
闻声,来者是在外听了好久的李氏之子,李矗。前日武选,贺逻唯一,李矗为其二。
“哎呀,那不过是我不愿与这一般人争这名利。倘若我想要,在家中支唤一声,这首魁之名落我头上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听见罗夫将牛皮吹上了天,贺逻倒是不怒反笑。
“如此说来,除了当下掌朝王室,罗兄家中岂不是能够只手遮天?”
李矗的问话中带着嘲讽与绝技,一语双关之下戳中了罗夫的心。
“非也非也,这例除王权的话可不能乱说!”
眼下在别人的围观笑料之下,罗夫终归是收敛了几分。他却也是将反讽之人李矗记在了心中,愤愤不平。
“昨日你看中了贺逻手中银枪,眼见着他人夺了初胜你心中有气。又指着他的物件指正他偷盗,罗兄你这倒腾是非黑白的本事才是真的厉害。”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冤枉过他了?”
“你见他身上穿得那些破衣烂衫,就瞧他一身的穷酸样手中却有一把那么耀眼的银枪!倘若换作是你,你心中就不会有疑惑吗?”
“不会。”
李矗说话直当,那是因为前日武选,贺逻曾救过他性命。他也坚信,贺逻不会是罗夫谣言中的人。
“罗兄以貌取人,自然是最不妥,也最无礼的。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这才是君子涛涛路上所留全之一。”
“君子?”
“还甚是可笑,昨日他在众人眼前受辱,可不见得你李矗有站出来为他护过三言两语。”
“你是他何人,你可对他有所了解,倘若这些都没有,哪里又轮得到你为他说什么?”
罗夫眼神中透露出的刻薄,是毁掉李矗想为贺逻争取的所有颜面。在众人都期盼着李矗还有话来回击罗夫之时,李矗却是沉默了许久。直到贺逻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罗夫却是几分仓惶躲在了众人身后。
“敲钟了。”
原来是入宫点名的时辰将近,贺逻不过是路过他房门外好意提醒。他与李矗相视不过一瞬,便低垂眸子走了。李矗回头瞧过罗夫一眼,便随着贺逻一同离开了官栈。
马车内二人沉默不言,李矗见他也只是在闭着眼养神。他随身不离的长枪,想起罗夫的话,此刻在李矗眼里偏是多了几分疑惑。
“贺兄随身携带的长枪做工倒是精细,不知是何处所造?”
他果然还是问出了这话,只不过贺逻惯来沉默,不愿与旁人告知自身事。对他所问的话,他也不知作何回应。
“再精细也只是件称手的兵器罢了。”
面对贺逻所言,李矗识相着不再追问。他睁眼瞧见李矗也许有几分失落,可就连贺逻自己也不知这把长枪的来处,只知道由姑父姑母所言,是他父亲所留给他唯一的东西。旁人想知道的,他更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