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阿逽求求您,务必要保郡主性命无忧啊!”
“她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命啊……”
此刻深夜的王宫内,随身照顾赵欢儿的女奴跪叩在地,无助又崩溃的在祈求着。王后却依旧是背过着身子,哪怕她眉头紧皱,眼见女奴的祈求也毫无动容。
“阿逽,这也许,就是天命。”
听到主上说出口的话,女奴竟是后悔,将自己的亲生骨肉拱手让人了。这数年的相伴无疑就是对她的惩罚,让她体会到了至亲在眼前却无法相认的苦痛。倘若有再来一次,她绝不会答应王后的交易,也不会轻易的将至亲拱手相让。一次又一次的谎言,她不知能弥补到何时。
“当初是未出世的郡主胎死腹中,为了保全您这南越王后之位,您才祈求着让我将同年腹中之子相让。如今她生死未卜,尚且年幼,您又何其忍心不顾她的生死?”
“倘若您无法做到将她视如己出,何不让王上罢了她这一身禁锢的郡主之位!”
好似她多年对主上的衷心,换来的却是无情的辜负。她满眼是泪,却换不来对至亲的保全。
“够了!”
眼前女奴的一言一行,无一不刺中王后愧疚的心,却也将其激怒。
“有赵珏插手的事情,你我都毫无办法。我心有余而力不足,难道我就愿眼睁睁的看着欢儿丧命吗?”
跪叩在地的女奴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好似那一刻她在心中做了决定。
“若王后无能护住郡主,当初又何必求我将腹中之子让出?”
“您既无法将她视如己出,您所言所行,我便无法再信。”
女奴踉跄着,眼神无助望着王后退了又退。
“我只要欢儿性命无忧,若您无法做到,待我去后,自会有人将欢儿的身世公之于众。”
言尽,王后眼见她从腰中抽出短俏的匕首,惊恐万状之时,只见她将锋利的刀刃架在了她自己脖颈之上。女奴为了欢儿,是在以自身性命和王后的权利在威胁着她。哪怕她死在王后殿中,也要让王后所得的一切破灭。
“阿逽!”
王后慌张之际,却不敢伸手去将求死的阿逽手中之刃夺下。回想这数十年的相伴,王后在考虑主仆恩情之时,就已经眼红泪浸。眼见她要在自己眼前为了骨肉求死,王后又怎还会无动于衷?
“好……好……妤答应你,派人保全欢儿性命……你将刀放下,我即刻派人所出!”
“王后娘娘!”
“王后娘娘!”
“郡主平安回来了!”
“郡主回来了!”
在听见殿外来报之时,阿逽誓死的心也缓缓松弛了。她泪中带笑,却是艰苦万般,望着殿外的方向,她又回头望向了王后,将匕首放下了。王后高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原是王后早出的郡主夭折,为稳住南越王的心和自己王后的地位,却只能将随身相伴的女奴腹中之子替换。阿逽却也是傻傻的相信着这一份主仆之情,将腹中骨肉拱手相让。可数年的相伴下来,她才发现是痛苦至极。
—“儿臣拜见母妃—”—
王殿之上,阿逽无数次隐匿在一旁的角落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骨肉对着王上王后行君臣之礼。哪怕她能一直相伴在欢儿身侧,却也终究无法与之相认。她考虑着欢儿的身份,也无法想象着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女儿面对着自己的奴仆之身,会是何种心寒的情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