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秘来信
韩府,丝丝晨曦已入户牖。
“娘子,娘子?”冬竹一脸担忧地看着额角渗汗,并不断呓语着的宁沅妙。
她忽的睁开眼,抚着自己的胸口,微微喘息着,仍然心如擂鼓,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看向冬竹:“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已是卯时八刻了。娘子方才是做噩梦了么?奴婢怎么叫您,您都不醒。”冬竹有些忧虑。
宁沅妙抬起手臂,擦去脸上的泪珠,微微抿唇道:“无事,大抵是因为肩膀的伤口疼,才有些被梦魇住了。”
她慢慢挪下床,脚着地的那一瞬间微微感到头晕。
梦中的场面历历在目。
逃亡途中,春桃挡在自己身前,活生生被剑刺死的那一幕,几番在她的梦里重演。
宁沅妙坐在了铜镜前,捋了捋自己的发丝,问道:“小午可有回宁府取信?春桃的信还没来么?”
冬竹一面拿起檀木梳,一面摇了摇头道:“这两日还没呢。”
宁沅妙对春桃倒是十分信得过,因而放了她的身契,打算以她的名义购置一些铺子与可以用于植棉的田产来应对将来二王之争后,全家的归处。也是为了让春桃远离这盛京纷争,以免再次沦为上一世的结局。
只是……这数日不曾来信,莫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宁沅妙心不在焉地待到了晌午时分,正慢慢剥着橘瓣,冬竹喜笑颜开地带着信回来了。
“娘子,春桃来信了。”
宁沅妙欣喜地接过,打开信仔细一瞧,还好,事情进展得很是顺利。春桃在信里头写道,她的兄长与她一同置办了宁沅妙交代的物什,目前一切都没有问题。
宁沅妙总算微微放下心来,收好信,却瞧见那底下还有一封。
“嗯?这是谁的信?”
冬竹摇了摇头,道:“不知。”
她眉头微蹙,打开信,上面只写着寥寥草草八个字“申时一刻,城东玉楼见,围场之事,莫迟”。
宁沅妙觉得十分怪异。若是她熟识的人,怎么会连个署名都没有?恐怕这是个陌生又危险的人物吧。
于是想了想,决定同韩隐商量一番。虽然她不敢完全信任他,但是好歹,他是负责此案的官员,且他自己也遇袭了,至少会了解得更多一些。
刚走到他书房门口,就见他推门出来了。
“你要出门吗?”宁沅妙手里还攥着那封信,抬起头问道。
韩隐脚步微微一顿,随即道:“怎么了?你有事么?”
“你看看吧,”宁沅妙没有犹豫地将信递给了他,“你可认识这字迹?”
韩隐看着那潦草的字迹,眼神冷冽了几分,随即侧目看向她,问道:“谁给你的?”
“是送到宁府的,今早我的侍从带来的。上面写着是给我的信,”宁沅妙微微垂眸道,“这信上的字,我竟然有点熟悉。可是却想不起来是谁的了。”
韩隐眼神微暗,将信折好,收到了袖子里,道:“我陪你一起。”
宁沅妙有些踌躇:“可是……”
“无妨。这信上并没有说让你独自前往,不是么?如今你的伤还没好,若再遇意外,就麻烦了。有我在,至少安全些。”韩隐看着她,平静地解释道。
“那好吧。”
申时三刻,玉楼门口。
里头还有几个零星用餐的人,另外有几个酒客,宁沅妙扶着韩隐的胳膊,这才刚踏入门槛,就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笑眯眯地上前:“娘子,侍郎,这边请。”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狐疑各自陡然升起。
韩隐伸出手掌,微微握紧了宁沅妙的手,温热的手心覆着她冰凉的手掌,总算让她安心些。
小厮帮忙推开推开楼上雅间的门。
“吱嘎”一声后,一张清秀苍白的面庞映入他们的眼帘,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声若有似无的轻轻咳嗽声,以及淡淡的药香味。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杜长羽。”
杜长羽似乎微微一愣,随即温柔地笑道:“是我。娘子和郎君请坐吧。”
韩隐率先问道:“你怎么会约沅妙在这见面?”
杜长羽低头,微微一勾唇角,却并未直接回答,道:“我也约了韩郎君的。”
“长羽,你有什么事么?”宁沅妙温和地开口道,“听闻你久病卧床,我都许久没见到你了。”
杜长羽微微抿唇道:“上次秋猎会,我也去了。”
宁沅妙有些惊讶:“是么?我好像没看见你。”
“因为我在帐子里,那日风大,我自幼怕寒。”说着,还咳嗽了几声。
韩隐眼神微暗,蹙起眉道:“杜郎君,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他苍白的脸颊微微浮起一抹笑,随即温声道:“的确。虽然本来不该我说,但事关二位,我不敢不说。”
他微微顿了一下斟茶的手,笑道:“沅妙姐姐真的没怀疑过我的兄长么?”
宁沅妙微微一愣,随即抿唇道:“你是什么意思?”
“想来韩郎君也已经查到了吧。虽不知与此事是否紧密相关,然而,事发那日,兄长的行为的确有些怪异。”
韩隐微微握紧了宁沅妙的手,抬头问道:“如何怪异?”
“他曾多次叮嘱我不要出营,更不要往骑射场走。”
宁沅妙不知为何微微松了口气,笑道:“长欢定然是担忧你的身体,阿羽你多虑了。”
他却轻轻一笑,道:“可是这个呢?”
杜长羽说着,将一个小匣子递给了韩隐,示意他打开看看。
韩隐立即打开,随即明显眼神一变,很快合上匣子,眼底含着一丝怀疑:“这证据,你为何交给我?你兄长待你如此好,你为何这么做?”
杜长羽似乎不甚在意地扯了扯嘴角,轻轻咳嗽了几声,戴上一旁的帷帽,站起了身:“韩郎君,事事并非皆如你所见。我要做的事,已经做好了。自此我问心无愧。剩下的判断,便交给二位。无论你们信或是不信,总之不关我的事了。”
语罢,便很快离去。
“是什么?”宁沅妙心底升起阵阵不安来。
韩隐微微蹙眉道:“东宫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