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小小少年,胡鑫妍有些莫名的熟悉。
“还愣着做什么?快些吃掉,抓紧练武!”那个少年将一把暗红色的药丸塞到自己的手中,她这才发现,这里的“自己”是一个只有四五岁大小的的小男孩。
“哥哥,我不想吃,好腥好臭好难吃的。我不想练武,我想去杏河边去抓田螺……”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他稚嫩的小脸上,火辣辣地疼。
“父亲说了,我们是家族的希望,这些药丸可是全族的供养,你抓紧吃了,吃完我们一起练长拳,不然待会儿师父和父亲来了,还会打你!”
他少年说着拿出他手里一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催促道,“快咽下去,不要嚼!”
翻滚的恶心之感让人窒息,让人反胃得紧,少年紧紧捂住他的嘴,即使翻上来,也让他强咽下去。
如此反复三次,终于将今日的三颗药丸都吃了下去。
然后两人开始一板一眼地打起了拳,期间,一个威严的身影就站在凉亭后面,那就是佐越的师父。
后来,佐超没再来过,每天和严厉的师父相伴,佐越在难以下咽的药丸和日复一日的练武中慢慢长大。
第二次和佐超见面是在宗族的祭祀中,有不少和佐越一般的少年人参与了一个比武,虽然他年幼,可还是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第一名自然是他的哥哥佐超。
那一日,他春风得意,收获了无数的赞誉。他也认识了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是长明侯新纳的妾室。
在祭祀结束后的宴席之上,她就那么翩然而至,那般明艳动人,举手投足间都那么地撩拨人的心弦。
他彻底沦陷了。
再次见面是五年后,这时的他已经是一个青壮的汉子,年及弱冠,家族里为他举行了盛大的冠礼。
长明侯身边却是换了新人,他鼓起勇气,问了她的情况。
原来她屡次小产,早就受了冷落,日子过得凄苦。
佐超警觉地提醒他,“越子,你打听叔父家的女眷,可以犯了大忌讳。”
他却说,“哥,我们如今的境界,靠苦修和血丸已经没有办法精进了,索性跟着叔父去边境,只有战事,才能窥得一丝机会。”
佐超摇头苦笑着,“去了也不会有战事,央国的庆王已然入境宗师,我们方才窥得高段武者的门槛,已是红尘的顶尖战力,国主绝不会允许我们挑起战事,小打小闹也不行。”
他说道,“那怎么办?听说叔父也是习过武的,要不……”
“不可!”佐超言辞拒绝,随即茫然地看向远方,“前路,我不知,师父和父亲也不知。纵使我们的前路,很难,我们也绝不能放弃!每日的修习不可懈怠!”
他道,“那我就一个要求,跟叔父去边境。”
佐超只当他想伺机而动,到了边境便能寻找提升的法门,去做了说客。
佐越靠在屋顶的房檐,听着屋内众人从情绪激烈地辩论,到凝重周虑的谋划,眼底却只有五年前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子。
三个月后,他和哥哥佐超到了长明侯府。
他也终于如愿见到了她,不过是在一个破落的院子。此时的她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采,神色哀戚,无精打采。
胡鑫妍透过他的眼睛,看到她的那一瞬,似乎是瞥见了自己的姨娘一般,神色姿态竟是那般一模一样。
胡鑫妍的眼睛湿了,心里泛着酸楚。
佐越也心疼地红了眼眶,他走上前去,想要一把将她揽入怀里,为她挡去所有风雨,护她从此岁月静好。
“哐啷!”一声,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脸眶也是火辣辣的。
“哥!你干什么!”佐越翻身而起,不忿地质问道。
佐超厉声呵斥道,“你怎么全无半点规矩,见了婶娘,就那么直愣愣地,不知道行礼问安吗?”
“你怎么跟来了?”佐越恼怒道。
佐超道,“自然是禀告过了叔父,来给各位婶娘送见面礼来的,你怎么不等我?”
佐超的话说得咬牙切齿,暗骂他的脑子是怎么回事!
大门洞开,长明侯带着一众妻妾过来了。
长明侯大笑着,“两位贤侄,我们等不及,只能找来了!”
长明侯的夫人一派端庄华丽,温柔得体地说道,“大公子遣了人来报,说是要给我们问安,我们便立即去了待客厅侯着,原来二位公子竟在这里呢。”
侯夫人说话的时候,她明显有些战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见状就要护上去,却被佐超一把拉住了。
“叔父,婶娘,这越子与我自幼在山里习武,几乎没下过山,来到叔父这偌大的府邸,实在是找不清路,找个恭房,竟绕不出去了,误入此地,惊扰了这位婶娘,实在是汗颜啊!”
佐超的话说完,长明侯哈哈大笑起来,爽朗道,“无碍,无碍。我这宅子算不得多大,你们俩都窥见了七段的门槛,不过一打眼就能明白的。”
“我当年就是耐不住,熬不起。全国上下,盼了几遭,才盼得你们兄弟二人,切不可因乱花飞尘,碍了前路。红尘可就看你们的了!”
长明侯意味深长地敲打,让佐超心中震撼,叔父看出来了很正常,可就这么点破,多少还是有些让他气恼。
佐越心思就简单得多,看向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脱口而出,“叔父,我与这位婶娘十分投缘,想托这位婶娘照顾我兄弟二人,可好?”
长明侯眸色深沉,心道,这个小子就这么说出来了,一点也没有拿自己刚才的话当回事,七段就这么傲气,这么目中无人吗?
“叔父?”佐越见长明侯不语,追问道。
长明侯何曾如此憋屈过,应了,怎么可能,这小子明显是觊觎自己的妾室,虽然是自己不喜的。
不应,这两位不仅是家族中最出息的两位武者,还是拿着国主的信笺来的。
“越子,咱们来了,合该听从叔父安排的。”
佐超见双方火药味十足,连忙拉横车。
“哥,咱们是小辈,又常年沉迷武道,饮食起居都需要人照顾,我看这位婶娘就很好很适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