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哥,你还好吗?”胡鑫妍轻声问道,心中却是惊诧不已。
他此刻所有经脉都是畅通的,但也在快速地破碎衰败,自己为他渡入灵力修复,难以起到什么效力,这医官的秘药果然霸道。
“你是?”
长明侯这才回过神来,什么时候府里来了一个这么惊鸿般的美人,怎么会没有注意到。
她穿着的的确是府里丫鬟的衣裳,如今却是这么自然地坐在吴洛南的床前,拉着他的手,说着如安怡染般软软糯糯的央音。
吴洛南感受到自己身体内的变化,不可思议地看向胡鑫妍,她,倒是还藏着多少秘密,竟然有如此神通!
本来他一醒来,长明侯旁边的医官就告知了他一切,一炷香后,他就会油尽灯枯,经脉寸裂,七窍流血而亡,但这是唤醒他的唯一办法,不然一日后他也是必死无疑。
他来不及为自己的死而伤怀,看到她不在身边,忙问了她的所在,知道她被关押。当即便说了庆王妃的嘱托,只是隐去了王妃嘱托的不可让她离开红尘的部分。
她那么惦念自己的姨娘,反正自己也活不成了,患难与共这么久,她也没放弃自己,此刻自己走到生命的尽头,那能灭了她唯一的念想。
此刻听到长明侯发问,他看着她重回精致的模样,笑着说道,“回禀长明侯大人,这就是鑫妍娘子。”
现在正值关键时刻,她不敢放开他的手,当下对着长明侯点头示意,道,“侯爷,我哥哥怎么了,他的脉象为何如此凶险?”
长明侯看向她,她那温婉可人的模样,那软软糯糯的声音,那一句甜甜的哥哥,一下把他的记忆拉回了十五年前。
那一年他随父亲出使央国,看到了她。她点亮了他的眼,也点亮了他的心。他从来不知,世间还有这般美丽独特的女子。
此刻眼前的女子和她长得明明眉眼面庞半点也不同,却如她一般,点亮了自己的心。
“何医官,你解释一下。”长明侯的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下来。
何医官大翻白眼,这女子就是之前那个随吴洛南入府的邋遢女子,不过浣洗干净了而已,又不是失忆了,怎么可能不知其中因由。
这里正说着,外面求见之声此起彼伏。
长明侯道,“我出去处理一下,你们兄妹有何话就好好说说。”
何医官也附和道,“抓紧说吧。”
吴洛南神色复杂地看向胡鑫妍,有感激,有不舍,有担忧。
“鑫妍,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在我身上再浪费气力,没用的。”
胡鑫妍缓缓地摇头,紧咬着下唇,不甘心地说道,“不,你能活,我可以的。”
她的灵力几乎见底,可他的经脉仍在破碎的路上不曾慢下一点。
她加大了灵力的输出,混杂上他的心神之力。
有效!
她欣喜地抬头看他,却见他的眼眶,鼻孔,双耳和嘴角都开始溢血。
“不行,你坚持住,我可以的!”
胡鑫妍笑着安慰他,双手紧握着他的手,眼角却落下泪来。
长明侯听完下面人的汇报,怒气冲冲地进来就要兴师问罪。看到吴洛南七窍流血的样子,又看到胡鑫妍一边笑着一边落泪的模样,像极了染儿当年和他告别的模样。
到嘴边的问责,终于还是被他生生憋了回去。
算了。
收集那些玉石宝器,本来就是因为当年看到她房间的博古架中有放,傻乎乎地想着,若是自己将家里布置成她喜欢的模样,有一日她来访,或许会喜欢。
即使她永远不会来,自己这么布置,也似是有她的气息,有她的陪伴一般。
她灵力和心神力的输送不停,嘴上还不停地安慰着他,“不怕……不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我可以的……”
长明侯带着众人退出了房间。
胡鑫妍一直没有放弃,直到自己的识海枯竭,直到自己的气海池回缩到一个鸡蛋大小,还空空如也,她方才晕了过去。
……
傍晚,派到这个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方才壮了胆来推门,看到晕在床边的胡鑫妍便将她抬去了院落另一边的房间。
她醒来已经是三日后了。
她一睁眼就推开了周围拦路的丫鬟,疯了一般地往吴洛南那屋跑,看到吴洛南还躺在床上,她掐了自己一把,觉得吃痛,这才走到他的床前,握起了他的手。
温热的。
她笑了,细弱的灵力在他的体内游走,四肢还是伤得严重,还好保住了心脉,人还活着。
追着她进来的婆子喘着粗气说道,“小娘子,你哥哥活下来了,我们当日叫了何医官来,他查验了许久,直呼是神迹呢!”
“侯爷说了,让我们好生伺候着。这寒荞和翠芷就是何医官那边跟了多年的女医官,这不,专门负责照顾你哥哥呢。”
胡鑫妍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将侯府弄得鸡飞狗跳,还毁了长明侯的宝库,他……还对吴洛南这么好,还给自己配了人伺候,这庆王妃在哪找了这么个大度的好人啊!
“他……我哥哥可有醒来过?”胡鑫妍问道。
婆子直言道,“不曾,何医官说了,这能有口气都是天神显灵了,娘子当知足才是。”
胡鑫妍笑道,“是呀,只要还活着,就一切都不晚。”
“这位婆婆,可以带我去拜谢一下侯爷吗?”
那婆子说道,“不敢当,娘子叫我宣婆就是了。”
“宣婆,可以吗?”胡鑫妍问道。
“可以啊,”宣婆道,“不过娘子,我们最好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
胡鑫妍点点头,说道,“应该的。”
她随着宣婆去沐浴熏香,又换了一身叮铃当啷的衣服,最后才出现在了一个八角亭前。
今日的长明侯似乎与那日也大不相同,一身浅色的衣衫,一副书生的装扮,少了不少威严,多了几分清风朗月。
长明侯也在端详迎面而来的她,今日的她穿的是红尘的衣服,扎的是红尘女子常见的发髻。可怎么还是那么像她,根本不想红尘的女子。
“小女鑫妍拜谢侯爷大恩。”胡鑫妍双手合十跪拜,便如那日她接旨叩谢大央皇帝赐婚她嫁与四皇子那日一般无二。
他不悦地说道,“你起来,跪什么跪,拜的什么礼。”
胡鑫妍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恼怒,立马起身,走上了亭子,站定在桌子旁,看着上面摆的一碟碟的点心,小心翼翼地问道,“侯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