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门庭璋前来,几人连忙郑重其事地见礼,梦姨娘则依礼跟众人打招呼。
“爹爹!”
“岳丈。”
胡世成连忙鞠躬揖手,客气道,“殿下,不敢不敢,折煞下官了。”
“母亲!”
“胡夫人。”
崔氏恭敬地再次给门庭璋行礼,“殿下客气了。”
“哥哥!”
“兄长。”
胡知临当真没想到门庭璋会如此称呼他,连忙鞠躬行礼道,“哪里担得起殿下兄长之名,殿下直呼知临之名即可。”
“六弟。”
“六弟。”
胡知立应承着,满脸堆笑。他也中了举,恰逢其会,回京备考。
“这位想必就是嫂嫂吧,哥哥真是好福气,嫂嫂这般美貌端庄,一看就是名门闺秀。”胡鑫妍不吝溢美之词地夸赞道。
这次门庭璋倒是没有跟着叫嫂嫂,这是太子母族孟家的女儿,虽是旁支,却也是太子亲自示下的婚事,这让他很是不满。堂堂一国储君,此等小事也要亲力亲为,当真是笑话。还将人塞给胡知临,要知道,这可是胡鑫妍最为推心置腹的家人。她出逃一事就是胡知临为她谋划的,还有之前去军营赴约,也是胡知临陪着。
思及此处,门庭璋脸色渐沉,面露不悦。
胡鑫妍也不管他,亲热地拉起孟氏的手,询问道,“嫂嫂,我和您一起坐吧。”
孟氏有些抗拒,却也抽不回自己的手,没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姑竟然有此等力气。
她笑着道,“我怎么好坐,这做媳妇的,总要伺候公婆的。”
崔氏闻言,面上有些许不悦,说道,“今日有众多仆妇丫鬟伺候着,你也入座吧。”
胡鑫妍看向胡知临,问道,“哥哥何时成婚的,小妹可是连杯喜酒都没有喝上呢。”
胡知临道,“一个月前,这喜酒,改日哥哥给你补上就是。”
胡鑫妍看向崔氏,说道,“母亲,本不该女儿说嘴,可是嫂嫂有身孕在,还是以后少些规矩才好?”
“身孕?”崔氏惊得瞪大了眼睛。
胡知临更是激动,慌乱之下踢倒了一旁的椅子,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紧接着是恼怒。
她进门后,总是涂脂抹粉,花枝招展的,加之家中无人与他知会便成了这门亲,他心中怨怼,从未与她圆房,哪里来的身孕?
此事旁人不知,崔氏却是一清二楚,儿子心中憋闷,新婚之夜就宿在书房,此后任她手段尽出,反而适得其反,最近几日直接宿在府衙之中了,这身孕一说实在荒唐。
梦姨娘也觉得奇怪,“妍儿,莫要胡说。”
胡鑫妍则是笑嘻嘻的,看向心虚之下将手抽回的孟氏,轻声问道,“嫂嫂,这腹中胎儿已有三月,我说得可对?”
孟氏身子一颤,差点站立不住摔倒,旁边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三月?”胡世成怒目而视,质问道,“孟彩娘,你嫁给我儿方才一月吧。”
孟氏不语,只是默默落泪。青梅竹马的靖哥哥不能嫁,被强指给胡知临,他却一点不解风情,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如今又被戳破丑事,若是因而被休,别说腹中胎儿,就是自己,只怕是连活路也没有了。
胡知临叹气道,“你既早已知晓,为何还要嫁?”
孟氏像是被抽尽了所有力气,颓然道,“我哪里有的选?”
胡知立白了胡鑫妍一眼,嫌恶道,“都是你!”
胡鑫妍则是不以为意,反驳道,“此事我早早说破,我们胡家还能早做打算。难道六弟觉得,我该装聋作哑,等着嫂嫂他日早产生下足月的孩子,就此在哥哥心里横一根刺会更好些?”
“你!”胡知立气闷道,“伶牙俐齿!亏得哥哥还来和我商议给你选个贴心的礼物,庆贺你归家呢!”
胡鑫妍笑道,“那我就提前谢谢哥哥和六弟了了,待会儿吃完饭,我让玲儿去取来。”
很快,在沉默中,一家人吃完了这顿为胡鑫妍接风洗尘的晚宴。
行至翠竹轩门前,胡鑫妍冷声道,“门庭璋,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回去好好疗伤吧。”
门庭璋道,“我这伤,没个三年五载是好不了了,也不宜走动过多。就住在这里了,叨扰岳母了。”
说话间,伍既带着两车东西也来到了门前,在众人面前站定后,门庭璋问道,“岳母,我让伍既拿了些日常用的物件。”
梦姨娘试探着问道,“要在这里长住?”
门庭璋重重地嗯了一声,满眼期待地看向梦姨娘。
以往他也只是派人送些东西来,与梦姨娘并没有什么接触。虽然他在自己看来并不能挑出什么明显的错处来,但女儿与他之间是有嫌隙的,不然也不会出走两年多。
梦姨娘的沉默让胡鑫妍有了底气,她直接拒绝道,“翠竹轩没有地方给你住,更不要说三年五载了。”
门庭璋点点头,对伍既吩咐道,“这些东西就暂且放在这里,你明日找些人来,在那片空地上起一间厢房。”
“不行!”胡鑫妍道,“翠竹轩的一草一木,你都不能动。”
“那好,我去找岳丈。”门庭璋知道自己在她这里讨不到好处,当下也不再纠缠。
伍既等人也随之离开,空留两车东西堆在翠竹轩门前。
“妍儿,你和王爷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鑫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挽起了梦姨娘的胳膊,幽幽地说道,“姨娘,武道修炼不是易事,入境宗师难,宗师境的修炼更甚。”
“但还是被他找到了捷径。”
“夫妻房事可助他修炼,而武祠婚礼更是将我们之间绑定愈甚。世间没有什么是凭空而来的,事关生死存亡,我只能向哥哥求助,以谋逃亡。”
“妍儿……”梦姨娘心疼地搂住了胡鑫妍,不知该如何安慰。
“我之前没和姨娘说,只因他可以宗师之力监听整个皇城,大半个京都,我只能写与哥哥看。”
梦姨娘惊讶道,“那我们现在说的话他也能听到?”
胡鑫妍点点头,“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