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傀
无念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自己是个听劝的人。
双手捂着眼,裂开一个缝。
那中年男人大步上前,一掌排出,没等那个顽童反应,这一掌已经实实在在的拍在了瘦小的额头上,一阵罡风吹起,携带着罡声。这一掌拍去,无念看的真切,完全不亚于自己二师兄的一拳,二师兄的拳头可谓一拳撼山,这一掌更有排云的气势。
一时间,无念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什么,眼前的这个衣着穷酸的老男人,为什么要对哪个小孩动手。
下一刻,一阵罡风袭来,直接把无念打翻倒地,发出一声‘卧槽’出来。
“大爷的,什么打架凡人遭殃,我今天是体会了”,无念捂着腰,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眼前的一幕确实是有点不太对劲。
一掌之后,那看似瘦弱的顽童,依旧站在哪里,应该说是悬在空中,双脚离地一尺左右。顽童双眼漆黑,全身溃散着黑气,表情很是古怪。
中年男人表情一直很平静,仿佛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另一只手随即拍出,双手叠实,这掌却是无声,无念只感觉到身边有无形的力量穿梭,轻轻撞击着自己。
这一掌下去,那顽童本有笑意的脸庞,早有痛苦扭曲,几滴黑色的血液从眼睛里留出,顺着脸颊流落而下,顽童知道不好,大叫道:“爹!娘!快救我,这人要杀了我。”
声音很是凄婉,比平常孩童哭喊更甚,无念听的真切,声音直击内心,自己不免有为她求饶的冲动。
一直未开口的中年男人开口了,“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用,老夫的罡风之下,他们听不到。你应该知道当初立下的规矩,虫牙,操控人傀来杀他也算坏了规矩吧!”
那顽童知道求救无果,索性也不再反抗,两只手高高举起作投降状,脸上的痛苦随之消失,又换回了先前天真无邪。中年男人同时收了手,先前的罡风却是一窝蜂进了那孩子体内。
那孩子一脸痛苦,仍旧忍着痛,挤出笑容来,说道:“陈大人,小人也不想啊!可是那位大人出价太高了,足足一件仙器。陈大人你要知道,一件仙器对我们这些野修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多了一条命啊!”
陈述心里门清,问他问不出结果,想知道他身后的人更是难如登天,从三国政治人物,六大派的人,还有可能牵扯到上三教的人,明面背面会做这一件事情的数不胜数。
陈述不免猜测起来,现今人族与妖族那场大战结束后,起草了三百年互不侵犯合约。三百年期限将至,而这孩子和虎视眈眈的妖族皇室有关,另一半则是和消失的那两个种族有关。显然派虫牙出手,是为了控制,而不是杀,这一目的显然不是妖族那帮人所作所为。可能是三国皇室的人,或是那群人,那群自诩高高在上的人。
陈述走上前一步,讪笑道:“仙器,仙器,对于你这种人的的确确算是多了一条命,但你认为,那群人会让你活下去?”
那顽童想开口,被陈述打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唇亡齿寒,你用蛊虫控制这小家伙,碍于这小家伙的价值,他们不会对你做什么,但你还是要想清楚一点,关于他们!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从您体内剥离蛊母?”
“当年神魔之战,遗迹之内掉落无数失传秘法,功法,难道你就敢赌?赌他们没有办法?未免太可笑了吧!”
那‘虫牙’皱了皱眉头,深思了一会,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就如同深不见底的龙渊,收了心神‘虫牙’冷笑道:“那陈大人怎么知道?我若是完不成任务,死的会更惨那?”
陈述双手背后嗤笑道:“执迷不悟”
陈述清楚罡气入体,那孩童的身躯撑不了多久。那叫虫牙的人,心里也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今天若是不成功,打草惊蛇,以后的机会甚微。
索性搏一搏,先前举起的手,猛的往无念那丢一个东西。
虫牙很自信,这自信是他几十年用蛊从未失手的自信,以及自己种的蛊无人能解的自信。
一个漆黑的物件飞速而去,中年男人一指化剑,斩去。
原本就要被击中的物体,忽然展开双翼,躲开了。
愿是一个带有翅膀都虫子,通体红色。
陈述再次出手。
虫牙看到,摇了摇头,一脸诡笑,神情释然,“晚了,哈哈哈!”
那顽童的身躯就在笑声里溃散,化作烟尘。
那飞虫半息就来到无念身前,此刻的中年男人心生懊悔,悔怒真应该先前就了结了他,心中同时萌生了最坏的打算。
人族南国修士,虫牙,善用蛊,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是七楼结丹期修士,仗着一身蛊术使得千变万化,死在他收下的八楼元婴修身不少于一手指。其中全是用蛊虫毁坏其根基,个别甚至做成了傀儡。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对陈述来说这些都不是最棘手的,虫牙虽然阴险毒辣,蛊术出神入化,但有蛊就有解法。
单单虫牙这蛊很奇异,奇异到没有具体的解法,一种功法与蛊虫相结合的投蛊控蛊之法,一旦沾染,十楼仙人境也要遭不少的罪。
就拿这顽童的人傀蛊来说,这种蛊虫,是一种双头的虫子,幼虫及其小,可以混入吃食投蛊,也可以在睡觉时通过耳朵投入,蛊虫会寄生在人的大脑,此刻蛊母就可以发号施令,蛊虫便会间接的影响和操控被施蛊人,这是其一,其二:蛊虫会以寄生着的大脑为食,然后一点一滴的蚕食代替,不出几年,被施蛊着的脑子便会被蛊虫代替,沦为一副有血有肉的傀儡,最神奇之处与常人无异。
到了这时候的蛊虫便会从人头顶端破开一个洞,漏出一半身体,如同蚁后的前身。这前身会长着一副小人脸,俗名人头蛊。
但这人头蛊有个短板,入人体后,与进入的人体组织有关,会有一到三个月的潜伏期,期间及其容易夭折。
一般只对凡人有用。
当无念瞪成斗鸡眼的瞬间,一道白光穿过脸前。
再观,一白玉簪子扎在老槐树上。
一条飞蚁大小的红虫被死死钉在哪里,已无生机。
二人同时叹了口气,索性,有惊无险。
无念却是神色平静,因为他,一时间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陈述倒是很意外。
看着那簪子出了神,那簪子忽然飞出,绕着无念转了一圈,随即入了发髻里。
“你小子还真让人意外,这妖……这等宝贝竟被你得到了,也难怪,你的身份得到他也不意外,罢了。”陈述转过身去大步走向那对夫妇,留下句,“要走便走,想留就留。”
无念不知道他前一句说什么,但后一句听明白了,自己没危险了。
没事了为什么要走?
看戏啊!
陈述没有一步而至,一步一步走向那对夫妇。反观那对夫妇表情木纳,呆呆的站在的原地,随风摆动,如同无神之物。
是陈述切断了蛊虫与蛊母的联系,促使二人这般。陈述曾身为父母官,并且明智要做一个为民的清官,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些都不是他的志向。
为一方父母官,尽一腔父母命,无论如何陈述都不愿意那对夫妇成为阴谋下的牺牲品。
至于哪个孩子,实属无奈。
陈述站在二人身前思绪良久,人世间世事无常,这是陈述早早就知道的,尽管自己四五十岁的人,仍旧是于心不忍。
“他们,应该是没救了吧?”
对于突然出现的无念,陈述并没有意外,倒是对他说话的神情和语气表示很意外。陈述点了点头,语气平稳道:“是啊……若是你,又会做何选择?是杀还是留?”
无念摸着下巴,“我也不知道,若是留下来,那他会不会像那小孩一般,刺杀于我?”
陈述点头道:“会,那个蛊师不会善罢甘休,这二人不死一定还会来杀你,即使他们死了,依旧会有人来杀你,变着法子杀你。我虽是官场出神,但说话比较直白,还请小友不要建议!”
无念摇了摇头,“来杀我的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光是我亲身经历的就有五六次了,早就习惯了,既然哪个叫虫牙的还会对我下蛊,这两个人死不死都不重要了,放了吧!”
陈述低头看向这个孩子,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他才五岁啊!
想当年雨花国九龙夺嫡,也不至此境遇。
无念蹦蹦跳跳的往外走,同时高喊一声,“这是我的意见,并不代表你的决定。”
后者展颜一笑,双手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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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竹海古宅。
“你能不能腿脚麻利点,一个老大人了,干个活磨磨唧唧,这几十年的饭白吃了?”
院子内,四方桌前,无悔指挥着一个带有短剑的青衣男子。
那男子鼻青眼肿,显然遭受了不小的虐待殴打。
男子弯着腰,毕恭毕敬的说着是,更加卖力的擦拭地面、桌面。
这时,一身白衣白裙的曼妙女子,缓缓从屋内走出。女子眉目之下带着薄面纱,一对狐媚子很是妩媚,眼神却是出奇的冷,步步走来,只给人感觉十分冷艳,说是冰山美人也不为过。
人还在大老远,无悔就触电般弹射起来,恭恭敬敬的挪动屁股,腾出座位来。
那打扫的汉子一直没敢抬头,更加卖力的打扫着地面。
俊俏女人坐在椅子上,神情怡然,无悔站在一侧,为她倒了杯清茶,俊俏女人端起轻抿了小口,清声道:“他真的会来?”
无悔含笑点头道:“那还能有假,否则,借小道一千个胆,也不敢打扰……狐仙子清修。”
此刻的无悔,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师傅骂了一万遍。那是让自己打扫宅院,分明想让自己见祖师爷,还是老老实实伺候好这位爷。
俊俏女人眨了眨动人的眼眸,“嗯,希望你不要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