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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芍药还是牡丹

彼岸花叫越青 二狗的昙花梦 7814 2024-11-12 18:04

  四人在城中看似闲逛,实则有意无意地绕了几圈,临近正午时分,终于又回到了城东那座透着诡异的大宅前。

  朱门高耸,门楣上悬挂着一块乌木匾额,龙飞凤舞地题着四个大字——“芳华绝代”。

  蓝玉抱臂冷眼瞧着,嗤笑一声:“芳华绝代?好大的口气。也不知里头住的是何方神圣,竟自负至此。”

  云琅桓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自己上前一步,抬手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片刻后,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家丁模样的男子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你们找谁?”

  云琅桓神色自若,拱手一礼,谎话信口拈来:“在下听闻贵府家主极擅莳花弄草,乃是爱花雅士。巧得很,在下亦对此道颇有兴致,今日冒昧前来,只想与家主讨教一二种花的秘诀,还望通传。”

  那家丁想也没想便要关门:“我家主人向来不见外客,诸位请回吧。”

  云琅桓却伸手轻轻抵住门,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兄台未曾禀报,怎知你家主人一定不会见我呢?”他顿了顿,指尖不知何时捻出一朵流光溢彩、形态奇异的花朵,花瓣层叠,色泽瑰丽非凡,绝非人间俗品,“将此物呈给你家主人,他或许会改变主意。”

  那家丁看着那朵从未见过的奇花,面露惊疑,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过去,重重关上了门。

  云琅桓退回三人身边,无名立刻好奇地凑近问道:“你刚才给他的是什么花?样子好生奇特,我好像从未见过。”

  不等云琅桓回答,蓝玉的嘲讽便已飞来:“哼,连牡丹都不认得?亏你还自称花妖,真是贻笑大方。”

  树妖立刻护短,怒视蓝玉:“喂!你说话能不能别总是带刺?!”

  “我只是陈述事实。”蓝玉冷然道。

  无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看就要发作。云琅桓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蓝兄此言差矣。真正的牡丹仙品,其本体早在数千年前便已绝迹于世。如今人间流传的,不过是一些凡种或幻形之术。她未曾见过真正的牡丹,再正常不过。”

  没想到,没过多久,那扇侧门再次吱呀一声打开了。先前那名家丁探出身来,态度竟恭敬了许多:“几位,我家主人有请。”

  方才在门外看去,这只是一座深宅大院,并无太多稀奇。可一步踏入园中,景象豁然开朗,眼前的布局陈设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熟悉感。

  花妖无名蹙眉环顾,只觉得这亭台水榭、花径回廊的布置方式似曾相识,一时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倒是树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惊道:“无名!你看这布局……这、这不完全是仿照着百花宫的样式来的吗?”

  四人心中正自惊疑不定,两位身着绮罗、容貌姣好却面色苍白的侍女已悄无声息地来到近前,盈盈一礼,声音柔婉却缺乏生气:“四位贵客,请随奴婢来。”

  他们跟着侍女穿行在曲径通幽的花园中,沿途所见皆是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开得极其繁盛,甚至到了妖异的地步。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丛丛硕大无比、色泽浓艳得近乎诡异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仿佛浸透了鲜血,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

  树妖下意识地紧紧拉住无名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无名……你闻到了吗?这些花的颜色太吓人了,而且……而且好像有股……血腥味?”

  不等无名回答,一旁的蓝玉便冷冷接口,话语像淬了冰的刀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来时不是就听闻,此间主人惯用活人鲜血浇灌,以生魂祭祀花神。养出来的东西,自然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腌臜气味。”

  没想到,这庭院远比外面看上去的更加深邃辽阔。四人跟着那两名侍女,穿过一重又一重的月洞门,绕过无数回廊假山,脚下的青石板路仿佛没有尽头。足足走了半个时辰,眼前才豁然开朗,出现一座雕梁画栋、极尽辉煌的金色正殿。

  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奢华得不似人间景象。而大殿正中央的高座上,端坐着一位女子。她身着繁复华丽的宫装,头戴珠翠金冠,仪态万千,雍容华贵至极。若非早知此地妖气冲天,单看这气度容貌,真要以为是哪位九天神女误入了凡尘。

  她正垂眸欣赏着手中一支娇艳欲滴的牡丹,声音慵懒而空灵:“这牡丹开得倒是极美,只可惜……终究是幻化之物,缺了灵魂。不知几位……”

  她说着,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大殿之下的四位不速之客身上。

  然而,就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她脸上那完美无瑕、睥睨众生的表情骤然碎裂!像是同时有无数种激烈的情感在她体内冲撞爆发,她的面容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剧烈变幻着——时而绽开狂喜的笑容,时而落下悲恸的泪水,时而扭曲出滔天的愤怒,时而又流露出孩童般的雀跃……几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绝美的脸上疯狂交替,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这诡异至极的一幕,直接把花妖和树妖看懵了,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反倒是站在前面的云琅桓和蓝玉,一个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一个面容冷峻如常,身形稳如磐石,仿佛早已料到或看透了什么。

  突然之间,那端坐于高座上的女子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瞬移到了云琅桓的面前!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词汇来形容,是极致的狰狞扭曲,却又夹杂着蚀骨的深情,眼底翻涌着千年积压的疯狂与痛苦。然而,她开口的语气,却是一种被岁月磨砺后、深入骨髓的悲伤:

  “你……终于来了?”

  云琅桓静静地凝视着她,身形未动,只是淡淡回应:“我来了。”

  “呵呵……”女子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哽咽,猛地抬手指向云琅桓身后的花妖无名,“你还带着她来了?!就像千年前一样!你终究……还是选择牺牲我,来成全她,是不是?!”

  云琅桓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沉重:“前世之事,我已遗忘大半。但我清楚,你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我难辞其咎。是我未能护你周全,身为你的丈夫,是我失职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恳切,“是我的过错,我愿承担。只求你……莫要再牵连无辜凡人,徒增罪孽。”

  “丈夫?!”

  花妖和树妖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秘闻吓得齐齐后退一步,倒吸一口凉气。蓝玉见状也立刻闪身退到无名身旁,压低声音急促问道:“现在情况不对,溜还来得及吗?”

  无名还处于极度震惊中,下意识反问:“你……你不抓妖了?”

  蓝玉给了她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声音压得更低,语速极快:“你动动脑子!如果这个疯婆……这位女君是那书生的原配妻子,那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书生得是什么来头?他们夫妻间的陈年旧账,是我们能掺和的吗?再不走,恐怕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给他们塞牙缝的!快走,让他们自己解决!”

  话音刚落,三人正欲抽身退走,那被称为牡丹的女妖却猛地一抬手,一张由浓郁妖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大网骤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蓝玉兜头罩下!

  蓝玉甚至来不及拔剑,便被那黑网捆得结结实实,一股巨力将他猛地拽离地面,直直摔落到牡丹女妖的脚下。

  “他们两个可以走,”牡丹女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但你……一个区区凡人,既然闯了进来,就别想走了。正好,我还缺一味上好的药引。”

  蓝玉被捆得动弹不得,又惊又怒,简直委屈到了极点,冲着云琅桓喊道:“书生!不,大哥!尊神!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尊夫人的事,赶紧认错啊!夫妻没有隔夜仇,何必牵连我这个无辜路人!”

  云琅桓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那癫狂又悲伤的女妖,声音沉痛却带着劝诫:“牡丹,收手吧,清醒一点!你的真身早在千年前就已彻底毁去,无法重聚了。即便你用尽万人鲜血浇灌,也不可能将这株芍药变成真正的牡丹!你这又是何苦?放下执念,安心入轮回吧……”

  “轮回?!”牡丹像是被刺痛了最深的伤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我不要轮回!我已经轮回了千世!可每一世都仙缘断绝,再也回不到花界!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你就是用你的神血滋养,才让那株彼岸花起死回生!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我就不行?!我只不过是想活下去,想找回我自己而已!”

  云琅桓眉头紧锁,眼中是真切的困惑与无奈:“我不知你从何处听来这些……但我从未用血滋养过彼岸花。我想告诉你的是,芍药就是芍药,永远变不成牡丹。你倾注再多的鲜血,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唯有你肯放下怨念,回归花界本源,真正的牡丹才有可能在未来某一日,重新绽放。”

  牡丹女妖疯狂的神色渐渐被一种深切的疲惫和绝望取代,她缓缓摇头,声音低哑:“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她抬起泪眼,望向云琅桓,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卑微的乞求,“云琅桓,看在你我昔日千年夫妻的情分上……你告诉我,那点情分,可还在?”

  云琅桓本不想承认这牵扯不清的关系,可见她这般模样,终究心生怜悯,叹了口气:“你想让我如何?”

  牡丹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诡异的光亮,急切地道:“把颜颜带来!带来给我看看!让我看看她……我就甘心……”

  “颜颜”二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云琅桓心中最痛的旧伤。他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沉默了许久,才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对不起……颜颜,她也已经……不在了。”

  牡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无边的怒火与巨大的悲伤瞬间淹没了她!她猛地指向站在云琅桓身后、一脸茫然的无名,声音凄厉得几乎要撕裂空气:

  “是不是她?!是不是她干的?!是她害死了颜颜,对不对?!”她的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恨意,仿佛要将花妖生吞活剥。

  无名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反驳:“我?我什么也没干啊!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颜颜!”

  云琅桓立刻上前一步,将无名护在身后,直面牡丹的疯狂,声音沉痛却清晰:“不是她!此事与她毫无干系!颜颜……她本就不是寻常存在,她是汇聚了花界最后本源生机而生的灵体,她的诞生,就是为了滋养和恢复濒临枯萎的花界。当她与花神结合,使命完成,便自然而然地化作了最纯粹的花露灵雨,消散于天地间,回归了花界的每一寸土壤。这是她的宿命,无人加害!”

  “我不信!我不信!”牡丹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她状若疯魔,周身妖气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翻腾,黑色的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谎言!都是谎言!一定是这个女人!一定是她嫉妒颜颜,用了什么恶毒的手段!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嘶吼间,她五指成爪,裹挟着滔天的怨毒与杀气,猛地就要绕过云琅桓,直取无名性命!

  云琅桓见状,只得出手阻拦。可他此刻封了仙力,与凡人无异,而蓝玉又被黑网牢牢捆缚,动弹不得。牡丹厉笑一声,周身猛地伸出数条漆黑如墨、宛若触手般的妖气藤蔓,挟着腥风直袭三人!

  一时间,殿内妖风大作,三人手忙脚乱地抵挡。树妖道行最浅,一个照面便被那妖藤缠住,重重摔在地上,瞬间失去了反抗之力。云琅桓虽竭力闪避,却也很快被灵活的妖藤束缚了手脚,与树妖倒在了一处。

  无名急祭出长枪,枪花点点,奋力格挡,竟也勉强将那妖藤逼退了几步。可她尚未站稳,那牡丹却已狞笑着,五指虚抓,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蓝玉便被凌空摄到她手中,冰冷的手指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

  “放下武器!”牡丹面目狰狞,声音尖利,“否则,我立刻捏断他的脖子,再杀了另外两个!”

  无名投鼠忌器,看着痛苦挣扎的蓝玉和被困的云琅桓与树妖,只得咬牙收了长枪,恨声道:“妖女!你祸害凡人,天理难容!我乃捉妖人,你放了他们三个,我与你单打独斗,决一死战!”

  牡丹却一把将无法动弹的云琅桓揽到身边,得意又怨毒地宣告:“他?他可是我名正言顺、拜过天地的夫君!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

  无名被她这话噎得一阵尴尬,强忍怒气道:“行!你们夫妻的事我不管!你把树妖和蓝玉还给我,我们立刻离开,绝不打扰你们‘团聚’!”

  牡丹瞥了一眼地上的树妖,妖藤一甩,将树妖扔到无名脚边:“这没用的树精还给你。至于这个细皮嫩肉的小道士……”她手指在蓝玉脸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一身纯阳灵气,可是大补,我可舍不得放。”

  无名气得几乎吐血:“你都有你丈夫了!总得留一个男子给我吧?把蓝玉还给我!”

  “我不还!”牡丹断然拒绝。

  无名心知无法硬抢,只得另想办法,她深吸一口气:“那好!我也留下来!你把他们俩放了,把我和蓝玉关在一起!”

  牡丹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出手,一股巨力将无名隔空抓到眼前,五指如钩扣住她的天灵盖,妖气森然:“放你走你不走,自寻死路!好,我现在就杀了你,一了百了!”

  一直沉默的云琅桓此刻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一字一句道:“牡丹。你若敢伤她性命,我必穷尽九天十地之力,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牡丹浑身一颤,扣住无名的手猛地松开,将她狠狠掼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云琅桓,眼中充满了疯狂的嫉妒与痛苦,尖声质问:“到底!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心疼她多一点,对不对?!你告诉我!”

  云琅桓迎着她的目光,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疏离:“不,我与她相识不过数日。只是不愿见你一错再错,徒增杀孽,万劫不复。”

  “好!好!你说得冠冕堂皇!”牡丹指着无名,对云琅桓歇斯底里地喊道,“你留下来!留下来继续做我的夫君,与我重续夫妻情分,我就不动她分毫!”

  云琅桓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狼狈的无名、被困的蓝玉和惊恐的树妖,最终缓缓点头:“好。我留下来陪你。但你需立刻放了他们,并且……释放所有因你而囚禁、残害的生灵魂魄,让他们得以往生。”

  牡丹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却并未立刻答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就要看夫君你……今后的‘表现’了。”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只有几缕微弱的光从高处的气窗透下。三人被毫不客气地丢了进来,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了锁。

  树妖揉着被摔疼的胳膊,忍不住开始抱怨:“无名,我就说你每次出发前都吹牛!说什么‘这次有两个帮手’、‘看我的厉害’……结果呢?次次都这样!”

  无名(花妖)靠着冰冷的石墙,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讪讪道:“我……我怎么知道运气这么背,回回都能撞上这种硬得啃不动的铁板?”

  树妖越想越气,背过身去嘟囔:“可不是嘛!上次是那只三头怪物,你自己差点把命都丢了;这次倒好,直接惹上个千年花妖,还把我们都搭进来了!这下好了,大家一起等死吧!”

  无名正想开口安抚她几句,一旁的蓝玉却冷冷地插话,语气里满是讥讽:“呵,有些人就是学艺不精,全凭一张嘴厉害。真遇上硬茬子,除了拖后腿,还能做什么?”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无名连日来的憋屈和压力瞬间爆发了,她猛地转向蓝玉,怒道:“蓝玉!你行你怎么也在这里蹲着呢?有本事你刚才怎么不杀出去?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能不能别说风凉话,大家团结一点想办法不行吗?”

  蓝玉被她吼得一怔,随即冷哼一声,别开脸,竟真的不再言语,自顾自走到地牢角落,寻了块稍微干燥的地方躺了下去,闭目养神,一副懒得再搭理她的模样。

  树妖见蓝玉这般,也赌气似的,噔噔噔走过去,紧挨着蓝玉身边躺下,还故意背对着无名。

  都说妖物性情直接,不甚讲究人间礼法,这蓝玉虽是修仙者,此刻倒也不怎么计较男女之防,树妖挨得如此之近,他竟也纹丝不动,没有半分要避开的意思。地牢里一时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无名(花妖)独自靠在冰冷的地牢门边,越想越气,闷头将这笔烂账全都算到了云琅桓头上——这书生肯定早就知道里面是谁,却故意不阻拦她,眼睁睁看着他们往里跳!果然,这些神仙就没一个好东西!

  她气鼓鼓地想着,疲惫渐渐袭来,竟靠着门边打了个小盹。不知过了多久,她被粗鲁的推搡弄醒,一睁眼,几个面目狰狞的小妖正拿着绳索要来捆她。

  “喂!你们要带她去哪儿?”树妖和蓝玉见状立刻紧张起来,试图阻拦,却被小妖轻易推开。

  无名被捆得结结实实,连嘴都被一块破布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被小妖们拖着,丢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房间。

  一股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混合花香扑面而来。她挣扎着抬眼望去,首先看到的竟是端坐在一张华丽大床边的云琅桓。她正想用眼神询问,却见那牡丹女妖足下步步生莲,仪态万方地盈盈走来,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微笑,顺势坐到了云琅桓身边,双手亲昵地搭在他的肩上,声音甜得发腻:

  “夫君~你现在可真心觉得,是对不起我了?”

  云琅桓目光低垂,不敢看她,声音干涩:“是……是我对不起你。”

  “夫君~”牡丹的声音更加柔媚,“只要你愿意,从今往后,我们还是恩爱夫妻,就像千年前一样,好不好?”

  云琅桓身体僵硬,勉强应道:“……好。”

  牡丹得寸进尺,竟直接坐到了他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吐气如兰:“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云琅桓猛地闭上了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

  “瞧,我把那株‘彼岸花’也带来了,”牡丹笑着指向被捆缚在地的无名,“既然夫君说的是真心话,那就让她……给我们做个见证吧。”

  云琅桓倏地睁开眼,看向无名,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要她如何见证?”

  牡丹笑靥如花,说出的话却如同毒蛇吐信:“自然是要她亲眼目睹,你我……是如何行夫妻之礼,重修旧好的呀。”

  “荒唐!”云琅桓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站起身,将牡丹推开,脸上尽是惊怒,“你……你简直无耻!莫说她在场,便是她不在,我也绝不可能与你……与你如此这般!”

  牡丹也被他的反应激怒,霍然起身:“为何不能?!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还是你夫人吗?既是夫妻,亲近有何不可?难道还要看黄历挑时辰吗?!”

  云琅桓快步走到无名身边,想要替她松绑。牡丹见状,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说到底!你心里终究还是更在意她!对不对?!”

  云琅桓停下动作,疲惫又无奈地看向牡丹:“我与你解释过无数次,我与她相识不过数日!你为何总是不信?我不过是不愿见你一错再错,不愿你再造杀孽!”

  牡丹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千年的委屈与不甘:“刚认识?呵呵……若真是刚认识,为何忘川水都洗不尽你对她的执念?说来可笑,我争了千年,怨了千年,到头来,在你心里,我始终……终究只是个笑话!”

  云琅桓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亦是复杂万分,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牡丹,未曾保护好你,令你流落凡间,轮回千年,受尽苦楚,是我身为丈夫的失职。你如今半妖半魔,非人非鬼,我无法带你回归九重天。但是……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修行,助你涤荡戾气,导你向善改过。这……已是我身为你的丈夫,所能做的最后的宽仁与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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