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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蓝无印的执念

彼岸花叫越青 二狗的昙花梦 6659 2024-11-12 18:04

  蓝无印自其妻——那位温婉善良的花仙颜颜,为复苏花界、孕育新种而毅然献祭自身后,便彻底沉沦了下去。他并非不痛惜颜颜,那份愧疚与自责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但他心中那最炽热、最偏执的火焰,从未有一刻为颜颜真正燃烧过。

  他心之所系,从始至终,唯有越青一人。

  当年,他答应越青,以婚姻为纽带,娶颜颜为妻,整合花界散逸的力量,助她恢复花界生机。这一切,都只为了一个近乎渺茫的承诺——等待越青了结所有恩怨,归来。这婚姻于他而言,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责任与牺牲,是他对越青痴念的延伸。他对颜颜相敬如宾,尽到了丈夫的责任,却唯独给不了她最渴望的真心。颜颜的死,将这层掩盖悲剧的薄纱彻底焚毁,让他直面自己无法偿还的情债,也彻底斩断了他与这世间最后一丝温情的、勉强算是“家”的纽带。

  越青的随后献祭,则抽空了他所有坚持下去的理由。等待成空,诺言成灰。他不再有任何伪装的必要,也不再有任何世俗的约束,彻底放纵自己沉溺于无尽的追悔与执念之中。他变得我行我素,形容落拓,长发潦草,常日与酒壶为伴,仿佛唯有在醉眼迷离中,才能捕捉到那一抹早已消散于天地间的红衣幻影。他活着的唯一目的,似乎就只剩下疯狂地寻找任何可能与越青有关的蛛丝马迹,试图从命运的指缝中,抠出一丝她或许尚未完全湮灭的证据。

  他回到了蓬莱山,这片他最初修行的地方,与其说是修行,不如说是自我放逐。人间的时日总是比仙界的时日短许多,昼夜交替,春秋轮转,都在攸忽之间,快得麻木,也慢得煎熬。他浑噩度日,不知今夕何夕。

  某一日,他饮尽一壶冷茶,压下宿醉的头痛,信步而出,毫无目的地在山间漫行。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一处被岁月遗忘的角落——那座由历代师长派人严加看守的蓝家藏书阁。听说蓝家最核心的秘术与纪实都藏于此地。一个模糊的念头掠过脑海:或许……这里记载着某些被遗忘的、与灵魂、与轮回、与献祭相关的禁术?或许有办法能寻回一丝痕迹?

  一丝近乎偏执的兴致驱使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刻着辟邪纹路的木门。阁内洁净却死寂,一尘不染,唯有旧纸墨香弥漫。他无视那些高深的功法秘卷,径直走向标记着“蓝氏纪实”的书架,随手抽出一本年代久远的册子。

  他信手翻开,泛黄纸页沙沙作响。目光懒散地扫过,直到某一页记录跃入眼帘——那竟是千年前,关于他蓝无印的事迹。他看了看那字迹,先是愕然,随即唇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哑然失笑。这龙飞凤舞、带着年少轻狂的字迹,分明是他自己飞升之前写下的前半生。

  那么后半本,这工整却陌生的笔迹,又是谁在他离去后,续写了他的故事?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自嘲与一丝微弱好奇的心情,他翻开了后半本。然而,仅仅是开篇的称呼,便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他,让他血液凝固,呼吸骤停,僵立在原地。

  那书中赫然写道:“……我知道那怀孕的女妖,眼神清亮,虽有妖气却无戾气,绝不会害我师兄。奈何三师姐在门中威信颇高,一口咬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人微言轻,根本阻止不了大家动手,只能焦灼地等待着,目睹一场即将发生的、血淋淋的收妖大战。不料,那唤作越青的女妖竟如此气定神闲,面对围困非但不惧,反而三言两语,句句机锋,倒将众位师姐给生生唬住了,不敢轻举妄动……最后竟奇迹般和解了,师姐们愿意放她离去。”

  蓝无印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仿佛透过泛黄的纸页,看到了当年那个紧张而又充满转机的场景。他指尖微微颤抖,继续往下看:

  “我心中不忍,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微弱心态,在她转身离去时,悄悄追上去,将那一张我私下琢磨、自创的‘固灵符’塞给了她。那符咒理论上能稳固灵元,但从未实践过,我原本也没期望真能起什么作用,只当是求个心安……后来,听说大师兄再次带那女妖回来养伤时,我心中记挂,偷偷跑过去看她。竟惊奇地发现,我那张简陋的固灵符,并未被她丢弃,反而化作一点温和的蓝光,在她灵台深处隐隐闪烁!它竟真的在自发地、缓缓地帮她梳理和稳住体内那股强大却有些紊乱的灵力!那一刻,我心中震撼无比,也是从那时起,我才开始真正重新审视自己的能力,对自己的符咒之道,越发自信……”

  “固灵符……”蓝无印喃喃自语,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和汹涌的希望!他猛地将这本纪实合上,几乎是粗暴地将其塞回书架,然后像疯了一样开始在其他书架上疯狂翻找!尘土因他急促的动作而飞扬,古籍卷轴被纷纷扯下,他的目光如炬,在其中拼命搜寻。他不再关注那些家族恩怨纪实,目标明确地搜寻所有与符咒术法、尤其是与“蓝紫儿”相关的记载!

  果然,在另一本专门记载蓝家杰出子弟术法成就的《秘法渊薮》中,他找到了!

  “蓝紫儿,师承……于符咒一道天赋异禀,尤擅固灵、聚魂类秘符。自其师兄蓝无印携……离去后,便常年闭关,精研符道,不同外事。其所制符箓,灵力绵长精准,威力无穷,尤以一张‘固灵聚魂符’为秘传,传说此符有逆天之能,能聚散逸之亡灵,若赋于合适灵体,甚至能助其重凝魂识,再获新生……”

  文字在这里变得有些模糊晦涩,似乎涉及禁忌,记载者不敢详述,但那寥寥数语,已如惊雷炸响在蓝无印耳边!

  “蓝紫儿……小师妹……原来是你!”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总是安静跟在他身后、眼神怯懦却藏着执拗光芒的小女孩形象。他竟然完全忘了她!忘了他当年随手给予的一点“心安”,竟成了她毕生钻研的方向!而在他沉迷于更高深的仙法、继而因越青而彻底脱离蓝家之后,竟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师妹,默默撑起了家族符咒一脉的传承!

  而最关键的是——那固灵符,竟真的能聚魂!能赋予灵体重生的机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巨大的、近乎癫狂的笑声猛地爆发出来,震得藏书阁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蓝无印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笑得弯下了腰,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激动亢奋的状态。

  “有救了!有救了!青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绝不会就这么死了!天地那么大,总有办法!一定有办法!”他对着空寂的阁楼嘶吼着,仿佛越青就能听见一般,“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散逸的魂灵!我一定会让你重新活过来!”

  希望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瞬间将他长久以来的颓废、绝望和醉意烧得干干净净!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整个人接近癫狂地再次扑向那些浩如烟海的典籍,双手颤抖却迅疾无比地翻找着,寻找一切关于“固灵聚魂符”的绘制方法、施展条件、所需材料的记载!每一片竹简,每一张残页,都可能藏着救回越青的关键!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颓废落拓的醉鬼,也不是那个愧疚难安的花神,他只是一个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疯狂而偏执的男人。

  直到半个月后,水仙终于在一处荒废的庭院深处找到了他。

  彼时蓝无印正独坐在一株枯败的花树下,衣衫微皱,发丝散乱,眼中布满血丝,仿佛已许久未曾安眠。水仙缓步走近,裙裾拂过满地落花,发出细碎的声响。

  “花神,”她轻声开口,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忍,“水仙奉羽王之命,即将前往青城山助他捉妖。花界不可一日无主,还请花神回去照看几日。”

  蓝无印缓缓抬起头,目光茫然地落在水仙脸上,忽然间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猛地站起身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为什么你死了那么久,青青都能将你救活,可是她自己……她却再也回不来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水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微微一颤,手腕上传来他指尖冰凉的触感。她凝视着眼前这个为情所困的男子,心中涌起万千感慨。千年光阴流转,世事早已沧海桑田,恐怕这世间唯有蓝无印一人,至今仍为越青的逝去而痴狂难解。

  “花神,”她柔声劝慰道,“上神她功德无量,或许……或许只是需要更多时间。终有一日,她会回来的。”

  蓝无印长长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却又急切地拉着她走向一旁堆满古籍的书案:“你看这个,”他颤抖着手指向书页上一道古老的符咒图案,“这是我师妹当年赠予越青的固灵符。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道符护住了她?也许她根本没有灰飞烟灭?”

  水仙俯身细看,只见那符纹繁复诡谲,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的光泽,确实非同寻常。她越看越是心惊,忍不住蹙眉问道:“这般逆天的符咒,绘制者必遭天谴。你师妹她……后来可曾受到惩罚?”

  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让蓝无印猛然惊醒:“是啊,凡人修炼,神明向来不会插手,除非……”他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快,帮我找找师妹后来的记载!”

  两人急忙在堆积如山的蓝家纪事中翻找,纸页簌簌作响。终于,水仙抽出一卷泛黄的书简,指着其中一行字念道:“蓝紫儿,修炼至化仙境地,可不辟谷,三月不食,唯饮清露。年三百,发黑童颜,宛若处子。”

  水仙的眉头越皱越紧:“你这师妹,分明已经得道成仙了。”

  蓝无印急切地接过书卷,继续往下念:“蓬莱有真仙,蓝紫儿,享年三百零八岁。飞升仙人,雷霆未度。”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与期待,“这是什么意思?我当年是由凡人修炼成仙,为何不曾经历雷霆之劫?”

  水仙的眼中忽然绽放出光彩,她紧紧握住蓝无印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意味着你师妹遭到了七十二重天的惩罚!既然如此,她那道固灵符必定非同小可,威力远胜于书上记载!”

  蓝无印顿时如遭雷击,在屋内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襟:“对,对!这就是说,越青体内的符咒确实起了作用。在她献祭的那一刻,魂魄很可能被重新凝聚,只是这几千年来,不知散落在何方……”他忽然停下脚步,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是不是这样?水仙,是不是这样?”

  水仙郑重地点头:“应当如此。”

  “好!好!”蓝无印激动得语无伦次,眼中终于重现神采,“我这就回花界,派人四处寻找。多谢你,水仙,多谢!”他说着,竟是对水仙深深一揖,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衣袂飘飞间带起落花纷飞。

  水仙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既有欣慰,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忧虑。她独自站在原地,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不知该不该为他的振作而欣喜,暂且哄他回去打理花界也好,至少能让他从无尽的悲伤中暂时抽身。只是这希望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相,连她也不敢深想。

  那个名叫蓝紫儿的女子。她不是别人,正是堕入凡尘的紫鸢仙子在人间轮回的最后一世。那一世,她本已修炼至化境,眼看就要重归仙班,却因欠下越青一条性命,在天劫来临之际,被迫以肉身承受雷霆之威,用毕生修为化作一道生机,助越青在人间延续性命。

  而那一道固灵符,说来也是机缘巧合。竟是八岁的蓝紫儿某日偶然在神庙中看到古老符图,突发奇想,提笔添了几笔绘成。在画符之时,她的手指不慎被桌上的桃木钉刺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符咒上,瞬间被吸收殆尽。年幼的她只当是画了张普通的平安符,将符送给越青时,也不过是孩童天真的祝愿,求个心安罢了。

  直到多年后,越青遇劫归来。某个深夜,蓝紫儿悄悄前去探望,却在黑暗中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越青的整个后背浮现出那道符印的纹路,在夜色中散发着猩红略带黄晕的光芒,将越青整个人笼罩其中,宛如一道坚实的结界。

  那一刻,蓝紫儿骤然明白,自己或许并非凡人。从此她潜心修炼,却在飞升那日遭逢雷霆天劫时,方才顿悟:自己原是来人间还债的。世间万物皆讲因果,欠下的债,无论历经多少轮回,无论是否还记得,天道终究会一一讨回。而她与越青之间的这段因果,竟是以这样的方式了结。

  蓝无印踏着九重天的流云,径直来到凌霄宝殿,将自己的推测对天君和天后娓娓道来。他言辞恳切,眼中燃烧着千年未熄的执念,说到激动处,甚至不顾礼仪上前几步,衣袖带起阵阵微风。

  天君端坐在九龙宝座之上,面容笼罩在珠旒之后,看不出情绪。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无印,你的执念太深了。越青上神之事,天地同悲,然天命不可违,逝者已矣。”

  天后在一旁柔声补充,指尖轻轻拂过凤椅的扶手上的雕花:“花神还是保重自身要紧。花界还需你主持大局,莫要再沉湎于过往了。”

  他们的劝慰温和却疏离,字字句句滴水不漏。明眼人都能看出,天君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眸中并无波澜,显然并未将蓝无印的话真正放在心上。在这亘古不变的九重天上,太多的痴妄与执念都曾如云烟般消散,天君早已见惯了神仙为情所困的模样。

  蓝无印心中了然,知道再言无益,只得躬身行礼,默然退出了大殿。云阶冰凉,映照着他孤寂的身影。他站在云端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转身朝着碧海青天阁的方向而去。

  每当面对云琅桓,蓝无印的心情总是复杂难言。虽然助蓝无印觉醒的花仙龙颜颜早已香消玉殒,但她作为云琅桓血脉延续的事实却无法抹去。蓝无印作为龙颜颜的夫君,无论如何也脱不开这层关系。纵然云琅桓的生命中不再有越青,也不再有青棠,但他依然记得那个如烈焰般绚烂的龙颜颜,记得她化作牡丹绽放的瞬间。

  因此,当蓝无印踏入碧海青天阁时,云琅桓并未将他拒之门外。大殿下静坐在水榭之中,面前一局残棋,手边清茶袅袅生烟。他抬眼看蓝无印时,目光深沉如古井,却依然保持了应有的礼数。

  “你来了。”云琅桓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蓝无印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也不失身份:“叨扰大殿下了。”

  两人之间隔着千年光阴与无数往事,那些爱恨痴缠早已沉淀为一种微妙而复杂的联结,既不是亲人,却也不仅仅是陌路。

  “神尊。”蓝无印立在亭外,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干涩。

  云琅桓并未抬眼,指尖轻推过一盏氤氲着热气的茶:“起身吧。坐下喝茶,不必如此拘礼。”茶汤碧清,映着亭外摇曳的竹影,也映出蓝无印眼底难以掩饰的焦灼。

  蓝无印依言坐下,却对那盏清茗视若无睹:“神尊,可否……助我一事?”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云琅桓执壶的手顿了顿,终于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花神竟也有解决不了的难事?”语气平淡,却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审度。

  “殿下,”蓝无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我想请教……固灵符之事。”

  亭中一时静默,只闻煮水的微沸声。云琅桓目光投向远处缥缈的云海,似在久远的记忆中搜寻。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确有此等逆天之物。不过自那创符者湮灭于雷霆之下后,便再无人敢提及,更无人使用了。”

  蓝无印眼中骤然迸发出希冀的光:“那殿下可知……这符究竟威力如何?”

  “固灵符可凝聚死者散逸的魂魄,若得肉身重塑,便能令亡者重生。”云琅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寻常旧事,“然那创符者本是戴罪历劫之身,这般逆乱阴阳之物若流传于世,必扰黄泉法则,乱轮回秩序。故七十二重天降下雷霆,将其诛灭,符箓真传也随之彻底销毁。”

  蓝无印倾身向前,声音因急切而微颤:“倘若……倘若有人在符箓未毁之前就已贴身携带,她……可还有归来之机?”

  云琅桓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笑意:“本座方才说过,符已在雷霆中尽毁。在那仙者飞升殒命之际,便已不复存在了。”

  “我是说假设!”蓝无印难得失态地提高了声音,袖袍拂过石案,“在创造者自己都未曾察觉此符威力之前,就已将它赠予他人。而那人……那人在献祭自身之时,有无可能并未彻底灰飞烟灭?”

  云琅桓的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静静审视着他:“谁献祭了自己?”

  蓝无印睫羽低垂,避开那道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视线,声音低若耳语:“只是……假设。”

  云琅桓深知他有所隐瞒,却也不再追问,只是将冷了的茶盏轻轻推开:“上古之神献祭,从未有生还之例。雷霆之威,也从不留余地。”他语气转沉,带着几分告诫,“花神,不如回转你的花界,静心修行。若一味沉溺于妄念情痴,只怕……难得善终。”

  蓝无印默然起身,行礼告退。背影在亭外明灭的云霞中显得格外孤寂。他讪讪然踏归花界,心底那簇不甘的火苗却愈烧愈旺——就如同千百年前一样,那般不甘,那般执拗,从未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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