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雪总是来势汹汹,不似南方的雨总是绵绵密密,顷刻间,山中一片银装素裹的模样。林书月看到这副景象,不得不加快了手上的活,她得趁现在雪还不大,赶快把这捆柴背回家。这是她今年最后一桩农活,干完就可以和阿爹阿娘暖暖和和的聚在一起等着过新年了,背上柴火,她加快了脚步,雪地上的足迹很快就被雪覆盖了。
远处连绵的雪山,山脚下一间木屋,就是林书月的家,她打开门:“阿爹阿娘,我回来了。”
林氏夫妇看着女儿能干的样子,心中满是欣慰,“来月儿,肩上的给爹。”林父赶忙接过道。“月儿啊,娘和爹有个事想和你商量。”林母一边盛了一碗热鸡汤,一边和她说。
林书月赶忙接过说:“什么事啊,神秘兮兮的。”林父沉思了一会儿开口:“我们俩想让你明年春天去南方和舅舅他们学做生意,我们俩膝下无男,只有你这么一个闺女,爹不忍心总看你做这种粗活,听爹娘的话。”
林母见女儿默不作声赶忙又搭腔:“是啊女儿,到时候你在那边干的好了,再孝敬爹娘也不迟。”林书月并没有很快回答,只是把鸡汤喝了,对爹娘说:“我再想想吧。”便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
“六皇子小心!”陈锋大喊一声,即刻从马上跳往六皇子李景煜身边,并用剑为他挡下一箭。“陈锋?看来二哥真想置本宫于死地,今日让本宫只身前来,早该想到有诈,撤!”李景煜立马起身道。
“是,六皇子!您先撤退,我为您打掩护。”陈锋一把将他挡在身后,一边用剑来打掉从四面射来的箭。
两人就这么一路坎坷的,终于走出了林子,陈锋感觉后面没了声响,转头一看,李景煜已经倒地,原来刚刚被射了一箭,不过他不想影响陈锋,直到出了林子安全了才终于忍不住倒下。
“六皇子,属下失职。”陈锋突然跪下十分愧疚道,“不能怪你,你已经来的很及时了,再晚些,说不定本宫就不是被一支箭刺中了。”李景煜捂着伤口。陈锋受过训练,非常清楚中箭后该怎么处理,于是简便的帮李景煜处理了伤口后,背着他往有灯火的地方走。
李景煜虽然看起来高大,但身体比起相同体格的男子却轻了好些,他为了掩盖自己的野心,想成为帝王的野心,不得不常年吃药,在宫中,时时刻刻都是眼睛,如果不这样,其他皇子就不会让他好过,一来二去,身体就变得比一般男子弱些,但武力却异于常人。
“六皇子今日为何沦落到这番,凭您的实力,这么几个根本不够看。”陈锋咬牙道。
李景煜趴在他背上微微一笑说:“你不懂,二哥这是在测试本宫,一旦本宫回击,那么他大可在父皇面前告本宫一状,说本宫这么多年都是伪装的,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总归在父皇跟前有了这么一个虚实不定的‘欺君之罪’,你觉得父皇那么敏感多疑的人,会就这么放手不管?他终究会去查,直到真相。”
陈锋只是点点头,沉默不语,但他心中早已埋下了对李景煜十分敬重的种子,将来有一日生根发芽,那便是李景煜登基之日。
“六皇子,前面有人家,现在太晚了,我去找老乡要些药再借住一晚,明天贵妃自会派人来寻,您身上的伤可等不了了。”陈锋担心地说,李景煜只轻轻说了一句好,便没了下文,他实在太虚弱了,嘴唇已经发白。于是陈锋便找到一家农户,给了些碎银,两人过了一晚。
……
“老二,你太不稳重了,要是昨夜陈锋没赶到,李景煜那废物死了,我看你怎么收拾这烂摊子!”大皇子李景华气愤的说。
“大哥,你想想,父皇这么多年还没立太子,他在等什么呢?说实在的,父皇不过就是在等我们之间谁最后争赢,他只喜欢能力者。”二皇子李景云咬牙切齿道。
“闭嘴老二,我不允许你这么说父皇,我相信他是爱我们几个的。”李景华狠狠甩了李景云一个耳光说,然后再把他拉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宫里处处都是眼睛和耳朵,你不怕父皇的探子吗?你忘了老三和老四是怎么死的吗?”
李景云被松开,低着头像吃了败仗的狮子。李景华挥挥手,示意让他离开。
……
“陈锋,现在是什么时辰?”李景煜嘶了一声,捂着伤口说,“六皇子,现下辰时。贵妃的车马在外面等着呢。”陈锋已经整好衣冠,恭恭敬敬的在床边站立着。
李景煜也顾不得疼痛,赶忙站起身令陈锋为他更衣。在车上,李景煜将他为何会到那片林子又为何会被刺杀的来龙去脉都理了一遍,昨夜的伤太重了,这使他有些许缓不过来神,这次的失误太严重了,如果陈锋没有及时赶到,那事情就可能会像他预料的那般发展,如果这样,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那么他的母亲琬贵妃,为他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虚影。
这令他不得不回想起,他的母亲,高高在上的贵妃,为他所做的事。那时他的母亲还不是贵妃,只是琬妃,但却十分受宠,皇帝甚至对她的话有六分信任。
之所以能成为贵妃,就是因为她揭露了某位皇子在背地里有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论,而皇帝却觉得自己还身强体壮,老子还没死儿子就想当王了,一气之下,就将这位皇子暗地里杀害了,并且伪造成被刺杀的景象。
但没有人知道这位皇子是怎么死的,只有他和父皇,以及那位告密者——他的母妃,并且父皇并不知他和母妃知晓。
因为这是他一次醉酒后说出来的,当时听到后,母妃立刻服侍着父皇安睡,并且拉着他走出寝殿说:“听着,煜儿,你必须把这件事忘记,如果实在没法忘记,那就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永永远远,直到你忘记。”那时的李景煜心中非常害怕,只频频点头,一言不发,随后母妃就一把抱住他。
“六皇子,请您下来换轿。”车外宁公公的声音一把将他拉回现实。宁公公算是母妃身边唯一的心腹,其地位与忠心程度同陈锋在他身边一般。“六皇子,到了,请您下轿。”宁公公俯着身子恭敬道。
“儿臣请母妃安。”李景煜走进正宫,行礼道,眼前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就是他的母亲,她轻轻开口道:“煜儿,你来了,赐坐,其余人都退下吧。”
她走到另一侧,拿起剪子理花,李景煜见状也迎了上去,琬贵妃一边整理着花一边说:“听陈锋说了,你没事就行,今日我到皇后宫里请安,她赐予我这盆芍药,你可知她是何意?”
李景煜心中已暗猜了七八分,但不敢直说,只恭敬道:“儿臣不懂,还请母妃赐教。”琬贵妃笑着道:“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李景煜听了赶忙跪下说:“儿臣不懂事,不该追问。”琬贵妃还是笑着说:“起来,母妃又没怪你。”
她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停止了笑意说:“你该去找你的父皇请安了,这会儿他应该已经有些空子了,昨日听你受伤,他心疼的不行。”她特意加重最后几字,李景煜立刻会意道:“是,母妃,那儿臣先退下了。”琬贵妃摆摆手,示意离开。
此时御书房内皇帝李承章正大发雷霆,底下跪了三个大臣。分别是户部侍郎刘并,兵部尚书吴海,阁内大学士王明阳。
“朕,前几日派遣的一批粮草,按理说昨日就该到了,但今日读边关来信,说他们并未接到任何援助,你们认为许大将军有骗朕的必要吗?”皇帝起身,脸色阴沉的说。
底下三位大臣面面相觑,兵部尚书吴海开口道:“这究竟是谁敢这么做?竟敢劫皇家粮草?”
户部侍郎刘并立马接着说:“皇上,那需不需要臣现在派一批过去,毕竟如今边关战事吃紧,国事为重啊。”
大学士王明阳不紧不忙道:“皇上,依臣看,如今最要紧的是先按照刘大人说的,然后臣再和大理寺秘密调查,先别走漏风声,如今边关战事吃紧,再闹这么一出,难免人心惶惶啊皇上。”
李承章点点头道:“那么这次护送,就由吴大人你亲自护送吧,您是两朝元老,朕交给你再放心不过了。”他盯着吴海。
吴海只感觉背后一阵发凉说:“是,皇上。”李承章用一手盖住额头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一手摆摆道:“你们先退下吧,今日之事,谁都不要声张。”三人起身恭敬的弯腰道:“是。”
“巡抚司!”李承章轻喊了一声,带着帝王的不怒自威。“是,皇上。”他眼前突然闯入一位一身黑衣打扮的瘦高男子说。
“朕命你去调查这件事,在新一批粮草到达之前,给朕查出真相。退下吧”李承章带着怒意中气十足的说,“是。”说完,黑衣男子已不见踪影。
……
“皇上,六皇子来了。”徐公公一边给李承章端了碗参茶,一边说。“宣。”李承章端起参茶慢品道。
李景煜走进立马跪下道:“儿臣参见父皇,今早未到父皇面前请安,还请父皇责罚。”
李承章并无任何动静,只是端着茶碗说:“起来吧,煜儿,你母妃都和朕说了,说你和云儿外出狩猎,天太晚了,他没找到你就先回来了,然后又派陈锋去找。”
李景煜站起身道:“多谢父皇。”
李承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手臂说:“你应该好好养着身子,少走动,听说还受伤了?”
李景煜忍着伤口破裂的痛开口道:“并无大碍,只是被一些荆棘划破,皮外伤罢了,多谢父皇惦念。”
李承章转身坐下道:“这几日你身上都不好,早上的请安就暂时先免了吧。”
李景煜立马跪下道:“是,父皇,不过这样恐怕不妥,儿臣害怕……”李承章立马打断他说:“无妨,煜儿。”李景煜只得作罢,二人寒暄了一番,李承章便让李景煜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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