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黄鱼被一筐一筐的搬下船来,港口就开始忙碌起来,然后捕鱼船满载而归的消息就像风一样,席卷全城!
缺粮的消息早被有心之人传播了出去,恐慌的情绪,已经成了笼罩在广州城上的乌云。一是得益于姬扬的威名,二是依赖马耀祖的有效措施,这才不至于引发动乱。
港口上聚集了许多许多百姓,他们看着码头上统计出来的重量,一万斤,两万斤,每一次重量的增加,他们的呼吸就越平稳。他们都是饿怕了的人,好不容易有个能吃饱肚子的机会,突然就听到了缺粮的消息,怕啊!当他们看到那么多的鱼,一条条肥美的大黄鱼,这可都是粮食!
当重量到了十万斤的时候,围观的百姓,有说有笑,还称赞着楚王的贤能。重量在继续增加,一筐一筐的大黄鱼,继续从船上搬下来,十一万,十二万……直至二十万斤!
百姓们欢呼了!三天,二十万斤,这下终于不会挨饿了!然后,姬扬发了告示,在朝廷的粮食到来之前,大黄鱼将会是大家的主要的口粮,每家每户,按照登记在册的人口领取,一人两斤!
“楚王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姓们齐声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整个广州城都在呼喊。
广州城北,五里外的官道上,一批岭南行省的官员,押解着一批粮食正在慢慢行进,被广州城里传来的山呼,搞得一脸懵逼!现在的广州城,不应该是愁云惨淡吗?这些刁民,哪里来的力气在那鬼喊鬼叫。
于是,队伍开始全速前进!队伍中有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里有一个华服公子,摇着羽扇。全力奔跑的马车,毫无舒适感可言,华服公子虽然不悦,但也只能默默承受。
没多久,车队进了城,看着和离开时变了大模样的广州城,惊讶的神色在这些官员的脸上一闪而过。他们可不是好心好意地来送粮食的,这些粮食在他们的计划里,将是搅动广州祸乱的导火索。可如今,百姓们看着他们大摇大摆的押解粮食进城,看都不看一眼,简直离了大谱。
于是,车队里的人开始打听,问百姓们:“发生什么事了?我们给你们送粮食来了。”
百姓则统一的一副看白痴的表情,道:“有大黄鱼吃,谁吃你那掺了沙子的陈粮。”说完,一甩袖,神气地走了。
大黄鱼?什么大黄鱼?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行人,匆匆忙忙地各处打听,近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搞清楚状况了,同时也被深深地挫败了,二十万斤大黄鱼,仅仅用了三天!这断粮之计再无用武之地!
总督临时府邸,那华服公子递了拜帖,领着一群读书人,在院子外面等待姬扬接见。
华服公子是江南士林的后起之秀,三岁能文,五岁作诗,乃今年江南乡试解元,孙繇。
姬扬在码头待了一会,就回了府,此时正在修炼,这么久了,修行一直停滞不前,有一些忧伤。
姬扬看了看拜帖,孙繇?这是谁啊?没听说过,然后将拜帖一扔,就不管了。
孙繇摇着羽扇,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可是越等越不对劲,怎么这么久了?然后,他就派人去问。守着大门的乃是亲兵,许锦泰一手调教出来的,几个臭穷酸,哪里会放在眼里,直接喝道:“总督府邸,严禁喧哗,赶紧滚蛋,否则打断狗腿!”
孙繇气极!指着士兵,嘴巴张了张,硬是一句话说不出来。这时,一个书童,从孙繇身后走出,满脸堆笑的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了士兵,笑道:“两位大哥,烦请通报一声,江南孙家少公子,孙繇求见楚王殿下,我家少公子是要给殿下献言献策的,两位大哥总不能耽误了殿下的大事不是。”
“你在教我做事?”一个士兵笑着收了钱袋子,然后直接变脸,冷声问道。他们守在这里,这段时间,什么人没见过,来个人就说要献言献策,每个人都去通报吗?真把老子当傻瓜吗?
书童面不改色,依旧笑道:“岂敢岂敢,大哥宿卫殿下,职责重大,小人钦佩之至。但是我家少公子确有良言妙计要献给殿下,还望大哥通报一声。”说完,书童拱手行礼。
士兵被这书童搞得都不好意思了,以往这种情况,吓上一两句基本上都跑了,头铁一些的,踹一踹也就跑了。像这书童这般,逆来顺受,又是给钱,又是陪笑,这可是头回。没辙,辛苦一下吧,万一真有本事,得罪狠了也不好。
跑进去的士兵,没见到姬扬,就被许锦泰拦住了,问他干什么去,士兵将门口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然后,许锦泰问道:“你听清楚了,是江南孙家的孙繇?”
“正是。”
“行了,你去稳着他们,殿下那里我去说。”
士兵闻言,就跑了出去,许锦泰皱着眉,嘀嘀咕咕地走向了姬扬的卧室。
许锦泰进去之后,在姬扬身边坐下,将事情复述了一遍,又道:“这孙繇与孙正孝是一家,按辈分,孙繇管孙正孝叫叔公。只怕这小子,来者不善呐!”
“怕什么,孙繇什么的我没兴趣,他身边这个书童,倒是个人物,看看能不能给挖过来。”姬扬笑嘻嘻地,然后又道:“走吧,去会一会这个孙大才子。”
客厅里,孙繇一行人被请了进来,人人面带不忿。
姬扬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书童,眼神一直在书童身上逡巡。孙繇等人,见到姬扬出来,尽管不忿,也都老老实实地行礼参见。
“不用多礼,各位都是国家栋梁之才,有什么事情,就开门见山的说吧。”姬扬不想跟他们客套,有什么招,赶紧亮出来吧。
“殿下谬赞,学生斗胆,有一问,请教殿下。”孙繇义正言辞,出声发难。
姬扬抬了抬眼皮,淡淡地道:“说吧。”
“听闻殿下麾下,有一谋士,才高八斗,学生不才,想与他切磋一番,不知可否?”孙繇摇着羽扇,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你要如何比试?”姬扬也来了些兴致,去请马耀祖的人,早就放出去了。
“国朝重以诗赋取士,学生不才,侥幸得了今科江南乡试的解元,想与这位高士,切磋一二。”
姬扬心中冷笑,所谓文人相轻,这孙繇带着这么多的读书人,先是夸赞马耀祖才高八斗,然后邀斗,这就是打着通过打击马耀祖,来打老子的脸!
马耀祖屡试不中,正是因为没有什么诗才,因此一直穷困潦倒,这才投奔了姬扬。而这孙繇,中了乡试解元,作诗肯定是他的强项,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孙繇自以为这一招是阳谋,姬扬是不应也得应,但他不知道的是,玩阳谋,也得看实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