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按兵不动,传令彤箬、迟晏带将士们迅速在大军前方布置竹阵,以防敌军突袭。
讨伐军的举动当然逃不过谢雍的眼睛,他看着竹阵道,“这些人确实有些本事,可惜这竹阵挡不住我军的火药箭!”
火药箭确实杀伤力很强,一旦进入它的射程,人船就会被烧。
云竹此刻也在带人研究火药箭,赞其精妙。
马松叹道,“想要大量仿制此箭甚是不易,倒不是其机关多么精妙,只是火药并非随处可得!”他说话越来越文绉绉,跟做水贼时判若两人。
莫珈和洛染负责大军供给,也表示他们短时间内难以寻来大批火药。
加上时间紧迫,仿制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云竹心中和他们所想不同,更担心谢家军的突袭,哪有时间仿制火药箭啊?得另辟蹊径。
不出所料,竹阵尚未布置完成,谢家军就出关了。
她拿起观远镜,发现谢家军为首之人居然是老熟人—卫楚和陈功,她的眼眶不由得微热。
田冬也看到了他们,心想他们倒是机灵,也不知是如何混到谢家军里的。
好兄弟彼此信任。
卫楚和陈功被拉来打头阵,实属匆忙,亚地斯的勇士们对火药箭不熟练,谢巍只好让他们用自己的弓箭、利器。没有火药箭,凭借他们的武力,胜算并不大。
谢巍才不管他们的死活,心想他们不是谢家军,当了炮灰也无所谓。这样做,一则可以保存谢家军的实力,二则可以看看卫楚等人是否真心投靠。
他和谢焱在后方监督卫楚,一旦卫楚等人不服从军令或有通敌迹象,便以火药箭射杀之。
见卫楚率勇士们越来越接近长弩的射程,云竹和田冬带着一些教众踏竹迎击。
若是云竹不去拦截,谢家军必会疑心,尤其是在城墙上观战的项络,他在老龙口败于长弩之下,对其射程十分了解。
卫楚进入射程,讨伐军却一箭不发,谁能相信其中没有猫腻?
此时双方人马在双方箭弩射程之外相遇,开始近身搏杀。
卫楚和亚迪斯勇士朝夕相处,早就有了默契,他一个手势,勇士们就知其意。
卫楚、陈功与云竹、田冬是好友兄弟,他们看对方颜色都能把彼此的想法猜个八九不离时。
因而双方打斗得十分逼真,看似下手毫不留情,各有损伤,实则规避要害,同时,交流了信息。
在城墙上观战的项络对谢广道,“大公子,他们激战于弓弩射程之外,咱们帮不上忙,还是放雪雕助阵吧!”
谢广依言而行。
云竹见空中飞来大鸟,知道这场戏该收手了,装作不敌,诈败回船。
卫楚作势追击,眼看马上就要进入讨伐军的射程之内,讨伐军的长弩已经箭在弦上。
千钧一发之际,项络传令谢巍鸣鼓收兵,他见卫楚等人勇猛,是可用之人,生了爱才之心,不愿折损兵力。
谢广怕长弩射杀雪雕,也召回它们。
见此,卫楚暗喜,知道自己通过了谢家军的考验,取得了信任。
谢焱也放下心来,若是卫楚露出破绽,被谢雍怀疑,被射杀,他那些宝贝的解药好不知能不能拿到。
首战讨伐军失利,谢家军需要这个小捷来鼓舞士气,便大肆渲染卫楚等人的功劳,卫楚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他觉得自己捡个大便宜,没费什么力气,就得了好处。
原本这场小仗不必要摆什么庆功宴,但谢雍为了士气,吩咐手下热闹热闹,还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本将军前些日子军务繁忙,对勇士们多有怠慢,还望二位将军不要介怀。”
卫楚、陈功二人混迹官场多年,哪能不会说场面话,“将军这样说,我兄弟二人可担当不起!”他俩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实是慕将军威名,诚心投靠!”
“本将军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只要忠心,击败讨伐军,必有重赏。”谢雍提高声量,“此次出击,卫、陈二位将军立了功,从此他们二人就是谢家军的猛将!”
让谢雍接纳卫、陈二人的理由,不仅仅是今日战果,还有一封密信。
说来也巧,他派到北地打探消息的人,这几天刚送来消息—宗俞正在通缉几名叛将,探子把叛将的画像临了一份送来,其中就有卫楚、陈功二人。
谢雍本对此将信将疑,但项络告知他卫、陈二人奋勇杀敌,貌似诚心归顺,他决定先放下疑虑,现今正是用人之际,不能弃之。
相比谢家军热热闹闹的庆功宴,讨伐军这边有些冷清,将士们吃饱喝足,大多回舱睡觉了,只留下值勤的兵士。
云竹看着密密麻麻的军船,心里忧虑,若是遇到火攻,他们必定会损兵折将,如何破解眼下的危机呢?
她抬头看着天空,遗世而独立,风姿绝美。
田冬痴迷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想一直这样陪在她身边就好。
这么美好的一幕,马松当然没有放过,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烟花,放了起来。
宁静的夜空上,绽放出美丽的花朵,让讨伐军这边多了几分生机,就连红海关的将士也看到了。
热热闹闹吃酒的谢家军注意到烟花,谢巍讥笑道,“吃了败仗,还有心情放烟花!”说罢,拉着卫楚喝酒,他看到卫楚有些实力,有意结交,以扩大自己的势力。
卫楚一挑他的桃花眼,起身敬酒,郎声道,“多谢将军抬爱,末将先干为敬!”他一饮而尽,尽管他比谢巍年长,但在谢家军中是新人,还是要放低姿态。
他看着烟花,脑子里浮现出姜抚的样貌,出来这么久,他有些想她了,不知她此刻在做些什么?
谢广贪杯,已有几分醉意,推杯换盏中,见卫楚站在一干人之中,样貌出众,如鹤立鸡群一般,恍惚间觉得他像个极美的女子,比自家的美妾还要美上几分,便摇摇晃晃地走上前,“卫将军,本公子爱才,不如今晚我二人抵足而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