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相
不由分说,满襄白和辛勤赶忙拦下六路御侍。直到中午宴会结束,在供给休息的偏厅里,六路御侍才向安定沽云呈上包裹。安定沽云打开包裹一看,不由得皱眉:这是一条细小白嫩的胳膊,一看就属于一个女孩。然而胳膊的手背上纹着一朵彼岸花,使这本就毛骨悚然的见面礼更显诡异。
看六路御侍,他步履蹒跚,衣服上破了一大块,身上的伤口都用泥巴裹了。见到安定沽云之前,他一直沉默,拒绝别人为他疗伤。见到安定沽云,他吃力地跪下,向他说。
“回禀王爷,我已经找到同门善童。据她承认,典狱司曹文判大人确为她所杀,我欲带她来找王爷谢罪,她不肯,现已为我杀了。”
“!”
众人皆惊。西南本地节日东风节期间,安定城中出现了极惨烈的杀人事件。掌管安定大狱的曹文判为人所杀,分尸后掷入湖中,其案犯至今在逃,不知所踪。安定沽云一直命人四处搜捕,然而除却一些似有若无的消息,却全无下落,只好搁置。为杀人者的武艺绝伦,为南方部落之八步秋华斩,所习得者,在安定中,仅六路御侍为人所知。为自证清白,小侍卫独自前去,寻找同门,然而却不承想带回这样的结果。
大厅之中,众人面面相觑。安定子卯则在门外发出咳嗽声:为的是下午,还有别的仪式要做,留给安定沽云他们的时间非常少。再加上东风案的机密性,或许回到王府询问,才更恰当。
安定沽云自然也知道。他最后问六路御侍。
“你怎么知道,是她杀的?”
六路御侍说。
“是她告诉我的。”
“她告诉你是,就是了?”
安定沽云接着问。
“她不会骗我。”
男孩则回答。停了一下,他想起可能要解释解释。他简短地说。
“她喜欢我。”
说罢他不做声了,垂下眼来,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解释,而周遭周人则互相看着,五味杂陈。
往后约莫有四五天,六路御侍发了一场高烧:他伤地非常重,其之罕见,闻所未闻。要知道以他的身法,敌阵中穿梭,如探囊取物。就算是九隽掏鸽子窝摔得,也比他身上的伤疤多。然这一次却不同,光对穿的窟窿,在他身上都得有十多对。这反倒佐证了他可能所言非虚,毕竟如若不是他的同门,天下应该没人能让他伤成这样。
后来他醒了之后,安定沽云又亲自对他详细询问:为的是一条胳膊,似乎交了差事,然其背后的隐情,又隐隐关系重大。六路御侍对安定沽云知无不言,只不过他知道地也太少些。
那日分别后,他先从踪迹处,找不到人,后心想着回一趟蛊场,于是去了南边。那时南方诸部已经在一览江川的计策下分崩离析,互相猜忌,继而攻伐了。他小时候的所在的活人蛊场也为大火烧地干净。此时他干粮吃完,水也喝尽,想去附近寨子里讨点吃食,却发现整个寨子都为人杀光,却并不似山民刀痕。在这时候,他听见动静,于是躲在灶台下。此时他看到一群黑衣人正在逐房逐屋地翻找着什么,在黑衣人中,他一眼看到了秋儿。
“秋儿?”
一览江川在旁边问。六路御侍愣了一下,他解释说。
“秋儿就是善童。她叫单秋儿。”
“怎么忽然这样叫?”
另外一个问话的人是五舆兵马,同样是安定王府的侍卫,军中的管代。自从六路御侍归了安定之后,是他夫妻一直在抚养他的。如今知道他病重,五舆兵马也从城中自己的家里,来到了安定王府。他看六路仍烧地迷迷糊糊,比他还要紧张。在他的催促下,六路御侍回答说。
“她不让我那样叫了,说那不是她的名字,以后照那个名字给她烧纸钱,她收不到。”
说罢他问一览江川,能不能给他些钱,他想去给秋儿买纸钱。为他不识字,又久在军中,用不到钱,他的饷钱全都在一览江川那儿存着。老头子给他这样一问,两眼一酸,径直看天。五舆兵马则责怪他不要胡说,王爷还没有问完话,有什么事,等回完王爷的话再说。
“不急。”
安定沽云大概是明了了。他也为六路这一行触动,虽不知道小孩子了不了解喜欢的含义,但是越是这无情也要做的事,越让人觉得凄凉。在这之前,他也拿了那断手,去找过三方供奉,那人看了之后,只是挠头。他说。
“百家诸部,在身上刺青的人可不少:若是说这花儿嘛……彼岸之花,度脱恶世,也不是个少见的花纹。”
他问安定沽云说。
“监狱里的犯人,有没有类似的纹身?”
安定沽云摇头。他想到了这一层,已经叫人去查了,然而安定狱中,并无人有此纹痕。他同时还做了另外一件他人或许想不到的事:他命七级浮图,查了限制在安定城郊的所有线人,然而也不见其身上有类似的纹身。
事情到此,似乎又莫名其妙断了。六路御侍费劲心机,辗转多地,找到了杀害曹文判的主谋,却没能生擒,只带回来自己的口供,以及一条断臂。不过这黑衣人之事,又引发安定沽云的兴趣。他责令七级浮图亲去查访,必然要找到黑衣人的踪迹。
知道七级浮图又要出门办案,这次不一样的是,九隽孩儿也要跟着去。他去之前,还专程过来看望了六路,把一个竹球递给他。他说。
“本来我还等着你踢球呢,谁知道我踢球的时候,你都做了这么大的事。现在我也要去做大事了,等我成了,我俩再一起玩。”
六路御侍点点头。把竹球放到床里面。九隽孩儿便从床上跳了下去,摸摸鼻子,潇洒地出门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