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这是在关心我
谢宴辞指尖微捻,狭长的眉眼里,起了一抹微澜。
其实,方才他自是能躲过去的。
但是……
思及此,他垂眸落眼于眼前月白色的纱帐,眸色微深,“此事我知道了,星野,好好送送李太医。”
星野应了一声,拎着药箱,送李太医出门。
谢宴辞抿了抿唇,起身走到床榻旁,细长的手撩起了一侧的帐子。
眼前女子仙姿玉色,即使面带病色,也难以掩盖她的美貌。
谢宴辞不由得又想起了方才她挡在自己面前的画面,黑眸中多了些许复杂。
“阿兄,阿兄,你没事吧?”
寝殿外突然传来了谢清颜的声音,听着颇为着急。
谢宴辞放下帐子,敛了敛衣袍,看了一眼一旁随侍的丫鬟,沉声吩咐道:“好好照顾沈姑娘。”
说罢,提步走了出去。
见到谢宴辞时,谢清颜忙快步走到他身侧,红着眼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阿兄,你没事吧?”
谢宴辞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哄道:“我没什么事,更深露重的,回去歇着吧!”
他身处高位,手握军政大权,朝中一些人,自是会眼红嫉妒。
这样的事,一年到头,总是要发生个一两次的。
谢清颜仍旧是不放心,四处看了看,面色担忧,“阿兄,这次怎么会闹得这样凶?”
往常有刺杀,那些人刚进院子,就被解决了。
今晚,不仅院子里一堆尸体,就连这殿里,也满是刺鼻的血腥气。
谢宴辞冷唇微勾,墨色眸子里,尽是冷漠。
“大抵是有人耐不住了,想出手了吧!”
不然今夜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前院又怎么会这么安静。
这么些年,他这位继母,为了一丁点儿的权力,上蹿下跳的,也真是苦了她了。
谢清颜皱了皱眉,细长的眉眼里,多了些狠厉,“是谁?”
这样的事,谢宴辞从未跟谢清颜说过,如今,亦不打算说。
“此事你不用管了,眼看着你就要及笄了,之前阿兄给你挑的那几个人家,可有看入眼的?”
一提起此事,谢清颜便觉得有些头疼,她凑到谢宴辞身侧,刚准备撒个娇,可瞧着自家兄长的脸色,硬生生的忍下了。
谢宴辞不喜欢旁人碰他,满京都的人都知道。
“阿兄,我还不想那么早离家,婚事的事,以后再说,好不好?再者说了,你都还没娶妻,哪里轮得上我呀,是不是。”
听她这话,便知那些人里,她没有看得上了。
谢宴辞微微颔首,“这些人不好,那阿兄再给你挑旁的。”
谢清颜嘟了嘟嘴,刚想再求个情,就见有丫鬟从谢宴辞的寝殿走了出来。
“殿下,沈姑娘醒了,想见您!”
话音落下,谢清颜柳眉紧蹙,面色不善的盯着眼前的丫鬟,“沈姑娘?哪个沈姑娘?”
她说完,又看了看丫鬟方才出来的位置,更加的难以置信,“阿兄,你不是最讨厌旁人进你的寝殿?那个小贱人如今住在这儿了?”
“谢清颜!”
谢宴辞目光幽深,面色阴沉,显然是生气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呵斥她。
谢清颜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那会儿才歇下去的泪,又涌了上来,“阿兄为了一个野丫头凶我?”
“我先前教过你的,浑都忘了?”
谢宴辞的脸色,又难看了些,声音低沉,裹挟着凉意。
先前的事,他还没来得及告诫她,如今又一口一个贱人,一个野丫头的称呼旁人,也不知究竟同谁学的。
谢清颜扁了扁嘴,忍着眼泪,低垂着眸子,认错道:“对不起,阿兄,清颜错了。”
谢宴辞深吸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好了,如今夜深了,你回去歇着吧!芙蓉,好生扶着你家小姐回去。”
“是。”
跟在谢清颜身侧的芙蓉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扶着谢清颜,转身朝外走。
经过寝殿门时,谢清颜朝里面看了一眼,细长的眉眼里,多了丝恨意。
母亲走的早,自小就是阿兄一手将她养大,这么多年,都是阿兄在为整个王府遮风挡雨。
她的阿兄,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肖想的。
而且这样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女子,除了给阿兄添乱,没什么旁的用处。
她迟早要除掉这个贱人。
谢宴辞叉着腰站在殿中,看着谢清颜走了,这才叹了口气,转身朝寝殿走。
方才他们兄妹在外殿说的话,沈怀月都听见了。
她没想到,这个谢清颜,对她的敌意居然这么大,看样子,以后有的闹了。
不过眼下,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谢宴辞进来时,就见沈怀月正趴在床榻上,一张粉白的小脸上,这会儿满是落寞,就如同满堂梨花萧瑟落,眉梢眼角处,多了些惆怅。
似是听见了脚步声,沈怀月抬眸看到他时,连忙换上了一副笑脸。
“你来了,咳咳咳!”
她有些激动,忍不住咳嗽了一下,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的她拧了拧眉。
谢宴辞目光阴沉的看了她一眼,“知道自己有伤,便小心些!”
沈怀月笑盈盈的眨了眨眼,“你这是在关心我?”
谢宴辞身形一僵,片刻过后,故作坦然的撩袍坐定,沉声道:“没有。”
沈怀月抿了抿唇,扶着一旁的软枕,撑着就要起身。
谢宴辞见状,眉峰拢起,“你要做什么,让丫鬟替你做。”
沈怀月没有说话,咳嗽了几声,扶着床沿,就要起身。
可这会儿她浑身痛的要命,刚站起来,一个趔趄,朝前扑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吃屎了,一双手突然扣住了她的细腰,将她抱了起来。
熟悉的香气,再次扑面而来。
沈怀月抬眼,谢宴辞阴沉的脸,近在咫尺。
她勾唇笑了笑,抱着他的脖子,“还说不关心我!阿宴,你是不是想起之前对我的情意了?”
谢宴辞眼神冰冷,将她放在榻上,沉声道:“没有,你救了我,我自是得好好照顾你。”
沈怀月被他这么一放,伤口被碰到,顿时疼的她冷汗直冒,一双杏眸,霎时红了红。
“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谢宴辞见状,眉头紧皱,像是耐性用尽,“那你想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