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致宁之所以选择林卿卿,是因为她身后站着的是郑国公府和皇家,承启帝可以用林卿卿来牵制他,他也可以反过来利用林卿卿牵制郑国公府和庄阳公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把将军府和郑国公府绑在一起,要是郑国公府不想林卿卿出事,那自然也会在朝堂上为将军府说话,这样将军府也不会像以往一样孤立无援。
这是对双方都划算的买卖。
当然还有更加深层的含义,但用这番话来应付张胜明这帮老将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张胜明听完后大为震惊,没想到从小看着长大的秦致宁已经有了如此缜密的心计,看来他是真的老了,以后的江山还是需要年轻人来守护了。他们这些老人能做到的就是支持,不要拖他们的后腿就行。
“予安,刚才是张叔多虑了,言语间有对不住的地方,多包涵。”张胜明对秦致宁抱了抱拳,致歉道。
秦致宁自然是知道张胜明是为了整个西北军好的,只是说话有些冲动罢了,根本没有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摆了摆手道:“张叔,你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侄儿还不清楚吗,侄儿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在意这些呢。”
秦致宁的话让张胜明心中一暖,拍了拍秦致宁的肩膀说:“好好好,是张叔狭隘了,以后张叔不干涉你的决定了,需要张叔做的尽管提。”
“那侄儿在这先谢过张叔了。”秦致宁也不推辞,答应了下来。
其余的老将也纷纷表态,说自己也会支持秦致宁的决定。
等众人都走了之后,帐篷里就只剩下秦远这两父子了。秦远刚才就一直在处理军务,一直没插嘴。
秦致宁看秦远没动静,也不着急,就坐着喝茶,等他处理完军务后再说。两父子就一直僵持着,直到秦远处理完军务后才开口:“你如今可出息了,连你张叔叔他们都被你糊弄过去了。”
“爹此话何意?儿子何时糊弄过张叔他们?”秦致宁不赞同的反问道。
秦远冷哼一声,随后说:“你今天晚来军营应该是昨夜宿在那小郡主那吧,予安儿女情长终究是小事,西北军整个军营十万号人都指着你发号施令,可你倒好,整天不是为了小郡主提前办花灯,就是扔下军务去和她谈情说爱的,予安你可知道你不只属于她一人,你更是属于这西北军千千万万的将士们。”
“所以在父亲看来,我就是这么一个色令智昏的糊涂蛋?”秦致宁这下连爹都不叫了,改成了生疏的父亲二字。
秦远心中一窒:“我什么时候说你是个糊涂蛋了,我的意思是她终究是京城那边的,你再喜欢也要注意分寸。”
“请父亲放心,我不会拿整个西北军来开玩笑的。”秦致宁不想再听秦远说这些令人厌烦的话,转头就要走。
刚走到门口,秦致宁停住脚步,问了秦远一句话:“所以当初你就是因为这些所谓的大义放弃我娘的?”
说的虽是问句,但更像是肯定。
秦远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还没等他说话,秦致宁就掀开门帘扬长而去,只留下神情痛苦的秦远独自一人坐在案上。
想起那个笑颜如花的女人,秦远就心痛不已,要不是他大意,也不至于秦致宁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变成了如今这幅心机深沉的模样,父子关系也不会如此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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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将军府,林卿卿刚起来,家中长辈只有秦远一人,但他几乎都宿在军营里,军营林卿卿也进不去,所以也不用每日都晨昏定省,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日子比如中秋过年的时候才会见到秦远。
林卿卿每日都睡到自然醒,反正如今在将军府中是她当家做主,也不会受到婆婆的约束,想干嘛就干嘛,这滋味比在闺中还要自由一些。林卿卿不爱出去玩,平时都待在府中和落葵她们下下棋,玩些毽子什么的,再不济就对着花园里的寒梅吟诗作画,日子好不惬意。
昨晚被秦致宁折腾惨了,林卿卿比平日都要起得晚,早膳是吃不上了,只能凑合着早膳午膳一起吃了,小厨房里一直在热着菜,等到林卿卿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热的第五遍了。
林卿卿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在想今天应该干些什么,对了,昨天秦致宁说元旦要办花灯节,离元旦也没几天了,是该忙起来了,于是林卿卿快速的吃完午膳,然后带着几个丫鬟就去找了福叔。
福叔这个时候正在花园里带着花匠在种梅花,这是将军府的传统,在年底的时候接近元旦的时候都会在花园里种一颗梅花,寓意除去霉意,未来一年都将顺顺利利的。
林卿卿还没听说过这种习俗,还有些新奇,问道:“这是谁定下的习俗,还蛮特别的。”
福叔乐呵呵的答道:“这是将军夫人刚嫁进来的时候就有的,夫人是江南人士,平生独爱梅,将军怕夫人不适应西北的生活,所以每年这个时候都带着夫人种一颗江南品种的梅花,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习惯了。”
将军夫人,那就是秦致宁的生母了,她虽然年纪小,但也听说过此人,江南张家的嫡女,自幼聪慧,性格娴静,十岁以后就随父亲到京城居住,在十二岁那年就因才华出众被世人称为京城第一才女,原以为这朵娇花会嫁给皇子或者是王公贵族家的公子,但谁也没想到会嫁给秦远这个兵莽子。
不是说秦远不好,而是秦远脸上的刀疤让人第一眼就觉得此人不好惹,凶神恶煞的样子吓退了众多的千金小姐,说实话秦远自己也以为要孤独终老了,可缘分二字就是如此神奇,把两个毫无关系的人绑在了一起。
当时两人的相遇还是在庄阳公主的生辰宴上,那时的将军夫人也就是张意儿被先皇兄长家的平宁郡主所欺负,平宁郡主自幼受宠,所以性格有些跋扈,喜欢左相家的公子,可这公子却喜欢张意儿明确拒绝了平宁郡主,平宁郡主受挫不甘,不忍对左相公子下手,只好找张意儿出气。
仗着自己是皇家人,随意找了个错处就罚张意儿跪下道歉,张意儿为了自家爹爹的前程,自然是忍气吞声照做了,但平宁郡主不依不饶的,还想对张意儿那张明媚的脸蛋下手,千钧一发之际,秦远出手救了张意儿,江南张家的老太爷对秦家有恩,所以秦远才会出手相助。
平宁郡主敢惹张意儿,是因为他爹只不过是个大理寺少卿,当时的贤妃还只是太子的一个不太受宠的良娣,可秦远不一样,秦远当时已经是手握西北兵权的大将军了,平宁郡主自然是不敢招惹的。
张意儿为了感激秦远的出手相助,还去将军府送了礼物,平日里有什么聚会也会邀请秦远,虽然秦远觉得没有必要,但人家都邀请你了,自然是要去的,更何况张家老太爷对秦家还有恩,于是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生了情愫。
没多久就成婚了,成婚后没几年就生下了秦致宁,再后来在秦致宁十岁的时候,张意儿就因为秦远的大意,被晋国当时的兵马大将军郎曲掳去做了人质,要秦远让出望城,不然就杀了张意儿。
秦远在大家和小家面前选择了大家,根本不肯让出望城,甚至还亲手射死了张意儿,虽然后来赢下了战役,可从此秦远失去了自己钟爱的妻子,秦致宁和秦远这对父子的关系也变得生疏甚至一度拔剑相向。
这些事情林卿卿小时候听庄阳公主提起过,庄阳公主也只是大概说了一下,其余的林卿卿是听茶楼里说书知道的,当年那件事震惊了整个朝野,江南张家更是差点和秦家反目成仇,张意儿的母亲也因此抑郁而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