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
新城处于岭南的中心,是少数不多的没有瘴气和毒虫的地方,这里也汇聚着来自各个地方的商人,别看岭南到处都是瘴气和毒虫,但有瘴气的地方也伴随着去除瘴气的草药,那些毒虫也可以入药变成珍贵的药材,其中最珍贵的一味药材是银丝蛇的蛇胆。
传说银丝蛇通体呈墨色,在蛇身有一条细长的银线,它的毒液剧毒无比,被咬一口,毒液就会进入全身,腐蚀性极强,如果不能及时服用解药就会穿肠肚烂而死。
可它的蛇胆确实治病救人的良药,和天山雪莲一起服用还能起死回生,但银丝蛇对生活环境要求极其高,银丝蛇喜湿畏惧阳光,喜欢吃的食物是蓝草,而这种植物只生长在岭南遍布瘴气的沼泽深处,所以银丝蛇基本上只在岭南有。
银丝蛇不同于其他的蛇类,它的繁殖能力极低,成年的母银丝蛇一生只能繁衍一次,一次只能生下五到六个蛇宝宝,可母银丝蛇脑容量很小,它不会记得自己生过孩子,那些蛇宝宝只能凭借自己的本事破壳而出,幸运的能够顺利出生,不幸的只能成为同类口中的食物。
正是因为种种原因银丝蛇变得极其稀有,整个岭南都不超过千条。
新城一间不起眼的简陋屋子里,聚集着各色各样的人物。有娇软可欺的美人,也有粗犷张扬的大汉,还有看似正直实则阴暗的官员,他们今天在这相遇都是为了银丝蛇,准确的说是为了蛇胆。
每年十二月份,猎蛇堂都会召开猎蛇大会,召集各个地方的好手组成猎蛇团,去到离新城数百里的沼泽深处捕蛇,之所以选在这个季节也是因为银丝蛇陆陆续续已经开始冬眠了,战斗力比平时弱了许多,在这个时间捕蛇正好。
一位身材火辣衣着暴露的女子坐在上首,用手上的小棍子敲了敲桌子,咚咚咚,声音不大,但刚好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各位都是为了传说中的蛇中至宝银丝蛇才来到新城的,如今时间已到,这两天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三天后在城门外五里地的茶铺集合。”女子妩媚的声音中带着些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很明显,这些人都是女子召集而来的,在场的人没有人敢不尊重女子,因为那些有想法的早已经成为了被喂了蛇窟,成了蛇的盘中餐了。
所以对于女子的话,大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人敢反驳。
正当女子想说散了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堂主,在下有一事请教,不知堂主可否为在下解惑。”
女子眼神犀利看过去的时候刚好和男子的视线撞上了,男子蒙着面,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眼神里或多或少都有对生命的漠然,可这个人眼神里满是对生命的尊重和热忱,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但女子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人不是捕蛇人。
既然不是捕蛇人那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女子有些好奇,玩味的说:“请说,本座一定知无不言。”
男子也就是林荣礼却说:“请堂主屏退左右,我想和堂主单独聊聊。”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对堂主如此无理。”女子身边的侍卫拔出剑怒指林荣礼道。
女子挥手制止了侍卫的动作,然后对林荣礼抛了个媚眼道:“既是有事请教,本座自然没有不应之理,都退下吧。”
“堂主!”侍卫有些惊诧堂主为何对那人另眼相待。
女子没有解释,只是挥手让他们退下,侍卫再不甘也不敢违背女子的命令,带着一干人等出去了。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女子来到林荣礼面前,认真观察了那双眼睛,很鲜活的眼睛,她喜欢。
林荣礼虽然不知道女子在做什么,但还是抱拳道:“多谢堂主愿意听在下一言,在下想知道银丝蛇是否真的能够起死回生?”
这个问题林荣礼不是第一个问她的,自然也不是最后一个。
女子回到座位上,手规规矩矩的搭在腿上,朝着林荣礼露出最端庄的笑容:“公子问的这个问题本座只能回答三个字。”
林荣礼催促道:“哪三个字?”
“不知道。”女子答道。
“不知道?”林荣礼疑惑了,如果是不知道那为什么每年都要召集一大批人前往沼泽深处去寻找银丝蛇。
女子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娇软,反而多了几分迷茫和沉重:“是呀,不知道,从未有人真正敢这么试过,谁又能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够起死回生呢。”
“那为何还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那沼泽深处呢?”林荣礼不解道。
女子神秘一笑:“因为他们也不信。”
这句话神乎其玄,林荣礼反复斟酌了好久,但都没有头绪,还想再问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了女子的倩影。
昨天他接到密信,皇上和太子都身中剧毒,命在旦夕,解毒之法只有银丝蛇的蛇胆,所以他今天来到了猎蛇堂,就是想要找到蛇胆好回去救治皇上和太子,但刚才女子的话又让林荣礼动摇了,万一这蛇胆不能救人,反而成了催命符那他岂不是成了罪人了。
犹豫再三,林荣礼还是决定三天后去那沼泽深处,不管有没有用,这都是最后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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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庄阳公主看着躺在床榻上愈发消瘦的太子,止不住的叹气,之前孙太医的师弟从岭南赶来,把完脉之后说这是中了岭南巫者炼制出的名为入梦的毒,所谓入梦,就是指中毒者看起来和睡着了一样,会梦到最不想发生的事情,陷入梦魇,无法自拔,求生的意识会越发消减,直至死亡。
就算是解了此毒,那醒来后也不会忘记梦中发生的一切,心性不坚定者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整日精神恍惚,会做出很多常人所无法理解的事情,一心求死,这种毒名字虽然很梦幻,但却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是折磨,也不知道背后的人是有多痛恨皇上和太子才会下这种毒药。
它的解毒之法就是银丝蛇的蛇胆加上天山雪莲,庄阳公主在知道的第一时间已经让人去联系了秦致宁,让他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林荣礼,这也才有了刚刚那幕。
这帮该死的前朝余孽,竟然下如此狠手,庄阳公主恨不得把背后之人抓出来大卸八块以泄自己心头之恨。她苦命的弟弟呀,从小就顺风顺水的,哪经历过这样的苦难,也不知道他最怕的事情是什么,在梦里有没有自己陪着。
此时的太子正在经历他最不愿见到的事情,父皇驾崩,新皇登基,百官效忠,可皇位上的那人却不是自己,而是他最敬重的皇姐,庄阳公主。
不怒自威的庄阳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举手投足间都是杀伐果断。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闲王,远离朝政,尽管前几年做的再好,可在父皇眼里最看重的还是皇姐,父皇曾经说过如果皇姐是男子之身,那必是大昭未来的明君,如今果然不顾世俗眼光,把皇位传给了皇姐。
这句话说者无意,可听者有心,从太子出生起,大家的重心都围绕着庄阳公主,无论是皇上还是皇后,他学的不好,承启帝会说:“你皇姐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学完了四书五经了。”
他学的好的时候,承启帝会说:“这有什么可骄傲的,要是换做你皇姐,那只会做的更好。”
好似他什么都不如皇姐,只有这男子之身可以越过皇姐,成为这天下之主。
皇姐对自己很好,好到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没有皇姐自己什么都不是,尽管皇姐到了他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就不再像从前一样事事管着了,放手了很多,但他却好像陷入了一种魔咒,那就是还好皇姐不是皇兄,不能和他抢皇位,只能看着自己登上那九五之尊。
可他现在看到了什么,那龙椅上坐着的是皇姐!不,应该说是皇兄,是和皇姐长的一样的皇兄!
太子的心里满是苦涩,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一辈子都比不上皇姐,不,皇兄了。
巨大的恐惧萦绕在太子心中,一点一滴的吞噬着太子的心神。
此时太子恍惚间听到了叹息声,这是谁的声音,好熟悉,是在为他叹息吗,是在担忧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