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一百多年前的卓天列?”
慕仙缘感觉不可思议。
了解越多,他越发现这个世界根本不是弱魔法的世界,而是神秘属性想当强。
韩肖轻轻颔首:“这不是什么秘密。卓天列依然是年轻时的模样,每过几年都会被人目击,其中很多目击都被证实是真的,就像在深渊旁边能获得青铜之灵一样,虽然离奇,并非虚言。”
一个活了近两百岁依然年轻的人!
慕仙缘心底忽然生起一丝恐惧,心里发毛,后背有些发凉,仿佛是在原来的世界里见到了活了近两百岁的人。
他转移话题道:“你还要继续找他吗?”
韩肖沉默了两秒,慢慢摇了摇头:“算了。错过了就很难找到了。”
其实她接手严世恩的案子正是为了见卓天列。卓天列这三十年疑似一直在追踪莲鹤方壶,所以,当发现任宝山出没于严世恩附近,她立刻过来了。
然而没想到,见到卓天列那一瞬间,她却害怕了,退缩了。等到鼓起勇气,卓天列却再次消失了。
“走吧,我们继续找严世恩。”韩肖叹道。
慕仙缘点点头跟上去。他心里不停的宽慰和暗示自己:“这是个神秘的世界,有这种程度的神奇很正常,等适应了,了解了,那一丝恐惧就会消失。而且你可以害怕,人对未知的恐惧是永恒的,不需要否定自己的恐惧,接纳这个事实,那么害怕也不影响你思考,不影响你战斗,害怕只是一种情绪罢了……”
经过这个简单的情绪接纳,慕仙缘的感觉逐渐恢复正常。
他们在白马镇后街找到虎子的家,没人。邻居说他这两天忙着给亲戚家的闺女介绍工作。
“介绍工作?卖到妓院吧!”慕仙缘心里道。
问了一下亲戚的住处,两人再次出发。
慕仙缘变出一个纸鹰在空中盘旋,搜索街上带小女孩的流氓。
他们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纸鹰忽然看到一个流里流气的流氓,他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走在路上,后面跟着一个身材结实的年轻小伙。流氓不时转头,对小伙说着什么。小伙则一脸戒备,似乎在劝说女孩。
“好像找到了。”
他们走到近处,听见路人和那个流氓打招呼,喊他“虎爷”。
慕仙缘和韩肖对视一眼,还是老办法,把他弄到僻静处,韩肖来审问。
慕仙缘解开腋下枪袋,把它连褂子一起脱下来,包了包拿在手里。这时他上身是整齐的白衬衫,下身是黑裤子牛皮带,一下子体面了很多。
“褂子和枪拿手里放背后?还是当个包裹夹在胳肢窝下?”慕仙缘试了试,觉得都不太体面。这时韩肖主动伸手,接了过来。
慕仙缘冲韩肖微微一笑,向虎子走去。他脑子里已经有了骗那个流氓的思路。
“请问是虎子先生吗?”慕仙缘鞠了一躬,谦恭有礼的问道。
虎子一愣,两只小眼睛骨碌骨碌不停的上下打量慕仙缘。他的生活里全是流氓打手,妓女龟公,和各种各样的穷鬼泥腿子。眼前这个穿戴整齐、说话礼貌的十四五岁小光头让他颇感意外,第一反应是对方来历不简单。
“嗯我是。你是谁?”虎子一拱手,眼睛却往慕仙缘身后周围打量,想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孩,或者小厮。
慕仙缘没有在意,微笑说道:“我家老爷想和你谈点生意。”
“什么生意?”
“这附近有僻静的地方吗?或者你跟我们去麻津?”慕仙缘故意四下看了看。
“你先说什么生意?”流氓有点警惕。
慕仙缘附耳低声道:“严世恩的生意。”
“那咱可不敢做!”虎子呵呵笑着拒绝。
慕仙缘微微一笑:“你有所不知,他的生意不光在海上,至少有一半和海上没有关系。我们的生意就在那一半里,这比你天天一个两个的强多了。”
虎子心动了。他想了想,道:“走,我带你去个僻静的地方。你们老爷呢?”
上钩了。这就是形象塑造的重要性。
慕仙缘把韩肖带了过来,道:“呵呵,其实是我们小姐。”
虎子看呆了,连忙笑呵呵催促:“小姐,我们走!”
而那个少女和壮实青年,一直没说话,只是怯怯的跟在身后。
他们来到一个三合院。
“刘姨,来客人了!”虎子一进院就喊。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穿着类似旗袍的裙子,头上带着两朵拇指大的银花。
“你小子算哪门子客人!”她笑嘻嘻的回应。
“怎么不是客人?”虎子指着那个小姑娘,使眼色道,“这是我给你找的工人,特别勤快能干,你领进屋好好聊聊。”
又指着慕仙缘和韩肖:“这是跟我谈生意的大老板,你准备一间房,泡一壶好茶给我们。”
那个老太刘姨的眼睛在慕仙缘和韩肖身上转了几圈,笑道:“没问题,没问题。我把琉璃池的琉璃翡翠茶给你泡上!你们就去西屋吧。”
这老太一看就是老鸨!
慕仙缘看了那个少女一眼,少女一脸怯生生的模样。她要被坑进妓院了吗?
这情景很像前世的电影《姊姊妹妹站起来》啊。那里女主的遭遇和这个少女何其相似!能帮忙我一定要帮帮她。这个念头一出,慕仙缘想到了另一个电影,于是有了计策。
虎子把慕仙缘和韩肖请进屋里。
“小姐,你想谈什么生意啊?”这个流氓殷勤的擦擦椅子,倒了杯水,嘴上笑容不断。
慕仙缘道:“我们需要一些壮丁和女工,”他意味深长的强调道:“工资不高的那种。”
“明白,明白。”流氓呵呵笑了一阵,眼睛又在慕仙缘和韩肖身上打量。
最后他干笑两声,道:“赚钱的事儿嘛,我肯定愿意干,但是吧,咱是不是把你家大人叫过来谈……你们俩说话能算数吗?”
慕仙缘心里道:“老子上辈子比你小不了几岁!”
不过虎子的这种反应他有预估,于是冷笑道:“大人?什么是大人?岁数大就是大人吗?管事的才是大人!有钱的才是大人!”
韩肖不禁侧目看了他一眼。
虎子也没想到这小光头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拍手道:“说的对。这人啊,就是得看本事,不能光看年纪,皇帝年纪小你也不能说人家不是皇帝,年纪再小砍你头也随便砍……”
慕仙缘听他只是在说车轱辘话,知道自己来历不明,又没有人引荐,他不会轻易信任。于是拿出存折甩在桌上,道:“别扯那么多了,给你看点实在的。”
虎子拿起一看,立刻抬起头,喃喃道:“五万金贝……”
“一句话,生意做不做?”慕仙缘故作不耐烦道。
“做!你要多……”
砰!
韩肖一个手刀,把虎子打晕过去。她等得不耐烦了。
“你怎么说这么多?”韩肖抱怨道。
“我想顺便救那个女孩,她要被卖到妓院了!这个流氓是给妓院拐卖人的,那个老太就是妓院的老鸨……”慕仙缘解释。
他的计划是参考《被解救的姜戈》,以购买大批壮丁和女工为诱惑,但实际上只带走那个少女。
“她对妓女不好?”韩肖对慕仙缘的话没什么反应,拿出白玉,准备审问。
“而且那个老鸨一会儿还要来送茶!”慕仙缘没时间多解释,而是指出了关键问题。
韩肖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确实动手早了。
“你等在外面!”
“我守在外面!”
两人同时开口。
慕仙缘立刻出来,规规矩矩站在门口,像是给主人把门的手下。
忽然,他看见跟来的壮实小伙站在院子里,唉声叹气的来回踱步,不断抬眼张望老鸨所在的屋子。
老鸨和女孩会说什么呢?
慕仙缘集中精力,试图去捕捉那屋里的声音。他这些天发现,觉醒带来的听力提升似乎有主动性,也就是说,你主动去听和被动的听,听力差别很大。也不知是灵性带来的特殊,还是有意和无意之间的差别。
他听到了老鸨的声音,她似乎在说“咱们这就是干活的,你要老实勤快之类”。
但是声音不高,听得很费力。
慕仙缘看看无人注意,悄然摸出一个纸雀,滴血变形,飞到了窗台上。
屋里的声音立刻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
“对,咱们这可挣钱了,等一会儿吃午饭让你看看姊妹们,那个个穿丝戴银,人家一看都以为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呢……”
“对,就这个,签了字就能上班了……”
“我没念过书,不会写名字……”
“你叫什么,我给你写,你按个手印就行了……”
“我叫棉花……”
“噗——人家都叫桃花杏花,你怎么叫棉花?”
“我娘说棉花能卖钱能纺线织布,桃花看看就没了……”
“嗯,是,能挣钱就是好花。好了。你去跟外面那个哥说一声,让他回去吧。”
这时,慕仙缘身后的门吱呀打开,韩肖走了出来。
她冲慕仙缘摇摇头,看来没什么收获。
慕仙缘看见虎子还躺在地上,进屋把他提到椅子上,摆了一个趴桌子上睡着的姿势。
同时,慕仙缘心里极度犹豫:
“立刻救出棉花?还是等严世恩的案子了结,或者停滞的时候再救呢?”
“如果棉花不听从安排,老鸨应该会先饿她两天,再不听从才会采取措施,这中间我有充足的时间来救她,而且晚上行动的话更隐蔽。”
“但是,如果老鸨不按套路来,直接对棉花下药或者强奸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