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仙缘有些焦急,这种考验道德的事情真的很讨厌,但是他又不忍看棉花跳进火坑。
“如果我现在大闹一场救出棉花会发生什么?这完全无法判断,因为我对这里的情况,对老鸨的人际关系不了解。”
在焦急的思绪纷飞间,慕仙缘的内心忽然沉静下来,抓住一个关键。
这个世界不管怎么看都类似于民国,民国是什么时代?只要发生事情,吃亏的肯定是平头百姓。也就是说只要事情闹大,吃亏的肯定是棉花。
最重要的事情,是先让她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慕仙缘立刻出了屋子,对韩肖说了句“你先走”,然后径直走向院里那个壮实小伙。
“你……干吗?”小伙充满戒备。
慕仙缘往屋里看了一眼,低声道:“不要吭声!那个老太是妓院的老鸨,一会儿你妹子出来你就拉着她跑,先去躲几天。”说着他递出去一张50元的钞票。
小伙一脸惊惧。
慕仙缘把钱塞到他手里,然后转身离去。他发现韩肖并没有走,而是静静的看着他。
俩人出来,慕仙缘解释道:“我想帮那个女孩一把。”
韩肖看了他一眼,没有追究,道:“那个虎子说,严世恩没有来这两个镇,来了他肯定知道。”
两人只好回聚马镇,等待其他地方的消息。同时,慕仙缘也想打听一下怎么解救棉花。
等回到麻津的协会银行,时间已经中午。慕仙缘的大腿和小腿有了明显的酸软感觉。
“连续两天的不停奔波终于开始有反应了。”他默默的想,但没吭声。
下午,慕仙缘和韩肖按照计划进行监听,前者监听一个赌场,后者监听一个酒馆。
赌场里烟味酒味汗臭味呛人,把慕仙缘熏得够呛。整个下午,慕仙缘听到最有用的信息是,聚马镇的老鸨刘姨家里,签了字的妓女跑掉了。
他知道这是棉花,暗暗高兴。
其他的,就是赌徒们满嘴脏话咒骂,关于严世恩的消息一丁点都没有。
“酒馆里也是这样的环境吗?韩潇受得了吗?而且她那么漂亮,会不会被骚扰……”
到了晚上,两人在协会银行汇合,都表示没有收获。
不久,上级发来电报,其他镇子也没有发现严世恩。
慕仙缘再次复盘自己的推理,看看有没有漏洞。
“难道严世恩选择了绕开城镇,步行去海边?那样的话就很难找到他了。等等……他也可以不去海边,就藏在乡下。协会的力量很难到达乡下,他藏起来相对安全。乡下有些地方消息并不闭塞。”
慕仙缘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可能。记得上辈子,革命前辈们在城市遇到危险,都会去乡下躲避。乡下相对地广人稀,搜索困难而逃跑相对容易。
他立刻把这个想法告诉韩肖。
韩肖立刻叫来彭婉,问道:“银行客户资料上有住址吗?”
慕仙缘立刻明白她想要干什么,她想直接通过银行找农村的有钱人!
这方法很直接有效,银行不知道谁穷,但是谁有钱银行可是一清二楚。不过……这不算泄露客户的隐私吗?彭婉会同意吗?
只见彭婉点点头:“有。”
“你查一查,周围农村的有钱人有哪些?”
“没问题,这很好查。我们的客户是按存款额度分级的。一会儿就好。”说着她就开始行动。
彭婉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慕仙缘想:“也许韩肖比我想象得更加不简单。或者协会银行的客户资料管理本来就这么松散?”
不一会儿,彭婉拿来一张手抄的纸。
“存款超过五千金贝的所有农村人都在这里了。你们先看,我去抄两千以上的。对了,其中一个今天早上取走了两千金贝。”
“这正常吗?”慕仙缘问道。在前世,这相当于取走了两万多块。
“稍微有点不正常,”彭婉道:“这附近因为有港口,粮食买**较发达。新粮下来后,很多地主会选择留一些,剩下的趁着粮食湿重的时候卖掉。所以这个季节他们是进钱的时候,而不是花钱的时候。就算要买农具、雇佃农,花几百金贝足够了,用不着一下子取出两千金币。当然,如果家里出事了,生病遭灾之类,用两千金贝也正常。”
慕仙缘正准备问彭婉这些村镇的具体位置,忽见韩肖拿着名单直接起身。
“走吧。”她一脸平静道。
这丫头行动力很强啊。但是……
“你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吗?”慕仙缘问道。
韩肖一愣,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啊,别着急,先制定个路线再走啊。
“我可以带路,”彭婉忽然道:“你们晚上行动我来带路,白天就自己打听吧。”她看起来丝毫不觉得事多劳累,而是有些兴奋。
慕仙缘去找了点锅底灰把自己的光头抹了抹。他用金灵体的手段把严世恩弄伤了,严世恩肯定对他的光头印象深刻。
然后三人就出发了。协会银行本来有两辆自行车,但是都坏了,三人只好步行。
他们的第一目标是早上取了两千金贝的那位。他叫袁大怀,住在袁家屯,距离麻津二十里,一条大路直达。
农村没有电,大多数人都是日落而息。
满天繁星下,他们到达了袁家屯。村里已经安静漆黑一片,只有偶尔的狗叫和鹅叫响彻黑夜。当然,在他们三个觉醒者眼里,并不算太黑。
慕仙缘放出一个纸鹰飞到百米高空。
在农村,有钱人的院子往往较大,晚上往往有灯,从上空俯瞰非常好辨认。
纸鹰很快锁定了两座最大的院子,两个院子里都有被隔成好几个小院,不少屋里都有灯光。他们任选了一座,靠近过去,放出纸人进去偷听。
一个小院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急匆匆走进来。他后面追着一个年龄相仿的女人。
女人抬着捏手绢的手,指着男人喝道:“袁大怀你说清楚!上午去麻津干什么了?家里地里有多少活等着干,你全撂下,松快的逛窑子去!天啊,谁家有这样的爷们儿!”
确定了,就是这家。慕仙缘对韩彭二人点点头。
“哎呀,我不是说了嘛,没有逛窑子,你怎么就是不信呢!”袁大怀争辩道。
“那你干嘛去了你说清楚啊!问了你一天了,一问你就跑一问你就跑,干啥去了就是不说,能是啥好事儿?我看啊,不是逛窑子也差不多!”女人十分不满。
“唉,你就信我一回,我没逛窑子,逛了我就不是人!”袁大怀开始赌咒。
女人根本不吃这一套:“不是人的事儿你干得多了!不说是吧,好,我也不管了!我回娘家,你爱咋咋地!”说着她转身就走。
袁大怀慌了,他慌忙拽住,心里挣扎了一会儿,无奈低声道:“好好好,我告诉你,你可别对别人说……”
他四下看看,关上房门,而慕仙缘的纸人这时候已经藏在了桌子底下。
只听男人低声道:“昨天来的那个人,是我以前的大哥。我能有今天,全靠大哥提携。他现在遇到事儿了,来咱家躲一躲。我上午去麻津,给他取了两千金贝。”
实际上当然不是这么回事,他只是有把柄在“大哥”手上,不得不藏匿、送钱。
昨天逃过来的,四十多岁的人的大哥,很可能是严世恩啊。慕仙缘想。
女人低声嗔怒:“东边院子那个?你早点说!什么大哥要给两万块……”
袁大怀低声赔笑几句,接着开始传出少儿不宜的声音。
慕仙缘撤掉纸人,低声对韩肖和彭婉道:“猪崽找到了,跑东边院里了。”他这是担心严世恩听力超常。
虽然没事先商量,但韩肖和彭婉还是轻松听懂了他的暗示。东边院子的人很可能就是严世恩。
慕仙缘和韩肖同时放出一个纸鹰在天上观察了一会儿。东边是个小院子,只有一间西屋,这时亮着灯。
三人持枪,从三个方向靠近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