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跳河了!
那个叫文明的小伙抽抽噎噎,在同伴的插嘴补充下,终于说完了棉花的故事。
棉花七八岁的时候,爹爹死了。她娘把她卖掉,自己去做了妓女,但逢年过节,偶尔还会来养父母家里看她。
这样过了七八年。
上个月,棉花的养父母死了,她亲娘想把她卖到妓院当妓女。
她娘又是利诱,又是威逼,而棉花和文明互相爱慕,自然死活不同意。
这时,她娘就说:“唉,那虽然来钱快,确实不是啥光彩行当,你不想去算了。但是你和文明以后怎么过?他没有地,光给人当长工能吃饱饭?这样吧,我给他介绍个工作。他觉得行就干着,不行你们俩再想办法。”
就给文明介绍了这个搬运工的工作,文明干了半个月,挺喜欢。
然后,棉花她娘又给棉花介绍工作,棉花信以为真,就来到聚马镇。立刻被她娘交给了虎子,接下来就是昨天在老鸨家遇到了慕仙缘。
文明带着棉花跑了。
昨天文明接了慕仙缘的钱,带着棉花躲到了乡下亲戚家里。
可是他的亲戚很少,棉花的老娘全知道,所以下午就被找到了。
棉花老娘说:“你是我*里掉出来的肉!现在我拿了钱,你签了字,你的命不能由你说了算!”
巡警厅还抓了文明,棉花娘要告他拐带良家妇女,老鸨说他拐带自己的女工。
棉花走投无路,一狠心,跳进了金汤河!
金汤河正是丰水期,当时棉花一头扎进去,一个大浪拍来就不见了踪影。
慕仙缘听完,长叹一声,心里却没有多少愤怒。
愤怒往往来自意想不到,慕仙缘觉得这里所有人的行为都不意外。
唯独棉花,她怎么这么刚烈?
“我穿越过来,一看见静静的衣服,就觉得这个世界像民国。现在发现,社会朽烂这一点也特么一模一样!没救了!”
“棉花的老娘在哪里?”慕仙缘冷声问道。
作为一个觉醒者,而且是一个不怕死的觉醒者,在户籍管理几乎为零的地方,慕仙缘有能力也有胆量做那些武侠小说里才能做的事,比如替天行道!
文明停止了哭泣,但身子还是一抽一抽,他一愣,答道:“在桐树街。”
慕仙缘看了他一眼,道:“有人见到棉花的尸体吗?”
“没,我不在现场。都说一个大浪过来,人就没影了。”
“那也许还活着,只是被冲到下游了。”慕仙缘道。
他本意是用这样的说辞安慰一下文明,忽然想,这会不会是老鸨他们的借口?棉花实际上被他们关起来了或者弄死了。
“噫!”文明的同伴不满道:“你这样一说,他肯定不管不顾往下游去找……那水那么深,就那一段水最急,那么多水手在旁边都不敢下去,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呃,我没想那么多。
果然,文明眼里已经亮起了光,仿佛棉花正在下游等着他去找。
慕仙缘想了想,掏出一百块钱递给文明:“去找吧,但是不管找到找不到,你都得好好过,把棉花那一半福也替她享了!”
“不不不不不!”文明疯狂摆手拒绝,他从口袋里摸出五十块,“昨天拿你五十块钱还没还,今天怎么能又……”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上装着满满的一车麻袋。
同伴起身道:“接着吧你,不然饿着肚子找棉花吗?”
“呃……”
文明的手僵在那里,接钱也不是,再拒绝也不是。
慕仙缘塞进了他的口袋。
“恩公少爷!”
文明扑通就跪下了:“这辈子但凡你就有句话,我就……”
“好,起来吧,我知道了!”
慕仙缘说了一声,也没去扶他,转身就走。
文明转向慕仙缘离去的方向,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忽然一拍脑袋:“诶呀!忘了问少爷的名字了!”
……
桐树街。
一个头发枯槁,满脸劣质脂粉的女人坐在胡同口,一边纳鞋底一边跟几个油腻的男人聊天。
“你闺女真是可惜了!长那么漂亮怎么跳河了呢?”一个男人道。
女人翻了下白眼:“没跳河也轮不到你!我这样的老家伙你一个月都舍不得来一回,天天就会聊聊骚吃吃豆腐,那年轻的你舍得花钱?”
“瞎说吧你,这个月都两回了吧,嘿嘿,要是你闺女我肯定舍得!”
“去吧,金汤河里等着你呢!但是先把钱给我!”
几个人哄堂大笑!
慕仙缘坐在远处的茶馆里,心头的怒火忍不住燃起。
他派出纸雀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棉花确实死了,而那个脂粉女人就是棉花的老娘。
女儿被她害死了,她竟然还在这里打趣!
不管她经历了什么,反正她现在就是一个冷血的女人!逼死自己的女儿,还拿女儿的死跟这些老**开玩笑!
棉花那样纯洁的女孩儿被逼死,她这个冷血的老娘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
慕仙缘愤然而起,他走出茶馆,看无人注意,悄然往屋顶扔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黄色纸团包裹着的子弹头。
黄色纸团是纸鹰,已经抹了血,子弹头也抹了血。
转瞬之间,纸团变成一只黄中带灰,近一米高的老鹰,而子弹头变成了筷子头粗细,两寸多长,寒光闪闪的银针。
老鹰叼起银针,展翅飞起,越飞越高,一直达到慕仙缘的操控极限。然后,老鹰俯冲而下,直冲那个女人的头顶。
女人出了点汗,脸上的脂粉有些花了,但她没有察觉,只是笑吟吟和那几个油腻男聊骚。
聊着聊着,几个男人只听忽一声,眼前似乎有黄光一闪,那个女人叫了一声,就从凳子上倒了下来。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只见似有若无的黑色飞灰从眼前飘过。
等他们伸手去摸女人鼻息时,骇然发现女人已经死了。
她的头部流出一些血液,别的地方没什么伤。如果有X光的话,能看到她的头颅里静静躺着一颗子弹头。
晚上,壮实小伙文明正在收拾东西,他的同伴火急火燎跑了过来。
“文明!那个贱人死了!”
“哪个贱人?”
“啧!棉花她娘啊!跟几个老**聊骚的时候,天上掉下一道黄光,把她打死了!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真的!”
“哎呀,街上的人都在说,不信你去听听!她哪儿都没伤口,就头顶有个针眼大的口子,直接就死了。”
不知怎么,文明忽然想起了那个十四五岁的光头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