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计可施
“小姐,请。”
宁国公走远后,齐路微微躬身,恭敬地向南方的小径指路。
“昭凝,你可莫怪母亲不帮你,实在是母亲有心无力啊。”陈氏轻轻叹了口气,一脸惋惜。
“我怎么会怪您呢。”慕昭凝微微一笑,眉眼间温润如玉,“母亲可还有话要说,若是无事,昭凝去祠堂跪着了。”
陈氏哀怜地盯着慕昭凝,“唉,昭凝知道的,母亲是不忍心对昭凝说重话的。我相信你不是有心的,可是外界不这么认为啊。”
“你父亲也是一片好意,不是有意想罚你的,昭凝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别对他心生怨怼。”
“嗯,我知道的。”
慕昭凝从始至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既然无事,那昭凝暂且退下。”
赶来接慕昭凝的半夏和芍药撑着伞赶来,半夏捧着一个手炉递至慕昭凝的手边,“过去这么久了,小姐手里的手炉凉了吧?”
“小姐,这不是回去的路呀。”芍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半夏示意芍药噤声,齐路默默跟在三人的身后,一直隔着几米远。
待几人走远,慕惜月悄然走到陈氏的背后,二人默不作声地走上另一条小径,陈氏屏退左右,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慕惜月说着。
“方才的事,都看到了?”
“看到了。”
“你可知你父亲为何罚慕昭凝跪祠堂?”
慕惜月犹豫片刻道:“……因为昭凝姐姐她犯了错。”
“她错在何处?”陈氏又问。
“错在不该窃取林瑾瑜公子的东西。”
“你是这样想的。”陈氏不置可否,笑了笑,“你还是不够了解你的父亲。”
慕惜月一脸疑惑,不解陈氏为何这么说。
父亲若不是因为这件事,怎么会罚慕昭凝跪祠堂?
“惜月,你父亲罚她跪着可不是因为她偷东西,换句话说,慕昭凝偷不偷对你父亲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慕昭凝给了别人诟病她的机会。”
慕惜月听得云里雾里,试探性地说道:“娘是说,父亲他其实不在意昭凝姐姐有没有做这件事?为什么?偷盗分明是让人不耻的行为呀。”
陈氏笑笑没说话,她太懂慕天辰了。
他做事不求过程,只论结果。
手段光彩也好不光彩也罢,只要达成他的目的怎样都可以。
他最不喜办事出差错的蠢货,他看到的结果是慕昭凝成不了事,对家一点小手段就能让她一蹶不振。
他让慕昭凝罚跪,只是因为慕昭凝犯蠢,仅此而已。
不过,她有些想不通今日慕昭凝的变化……
在她眼里,慕昭凝一直是个沉不住气的,今日不知怎的,意外沉得住气。
还有勇气和慕天辰说话,先前慕昭凝在慕天辰面前,那是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就默默低着头不吱声。
陈氏眸光沉了沉,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扳指。
“不必太纠结这件事,惜月你只需要记着,在外做事一定要滴水不漏,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的干净。不要被人轻易抓住把柄,丢了宁国府的脸面。”
“娘,这些事您已经强调很多次了,惜月可一直记得呢。”慕惜月娇嗔道,“不说这些了,娘你答应让芙蓉铺给我做一套新裙子的,你什么时候差人去呀?”
“明日我便差人去。”陈氏宠溺地瞥了慕惜月一眼,“你先回去吧。”
“娘不回去吗?”
“我要去老太太那边走一趟。”
“天都这么晚了,怎还要去?”慕惜月想到那位老祖宗,眉头微微蹙起。
“这你就不要问了。”陈氏摆摆手,“晚上冷,快些回去,免得冻坏了身子卧床不起。”
*
与此同时,宁国府祠堂内——
慕昭凝静静跪着,身形笔直。
她的手脚很凉,凉到几乎失去知觉,脚趾时不时传来阵阵刺痛感。
弱小,太弱小了。
弱小到慕天辰可以轻描淡写决定她的一切,无视她的诉求,无视她的处境,甚至是存在。
在宁国府,她毫无地位可言。
痛与冷使慕昭凝异常清醒,她的目光落在祠堂内的牌位上。
就这样顺应慕天辰,明日去尚书府认罪?
呵,怎么可能。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再失去最后一点点名誉,她还会剩下什么?
慕天辰不在乎这些名声,是因为他足够强大,没什么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
而她,无法承受失去名誉的打击。
一旦清誉损毁,她将再无立足之地,连考取女官的资格都会失去。
慕昭凝眸光冰冷,藏于袖中的双拳紧紧握住,她深吸一口气,迈动僵硬的身体,朝着一旁的白色石墙撞去……
“咚。”
“来人啊,小姐晕倒了……”
除了这种卖惨拖延的手段,她好像无计可施了啊。
……
慕昭凝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躺在了烟雨阁的榻上。
鼻尖飘散着浓烈的药味儿,她的脑袋昏昏沉沉,仿佛有千斤重。
光是睁开眼都好累好累,意识不断地坠落消沉着,慕昭凝咬了一下舌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半夏在一旁一直守着,见慕昭凝醒了,急忙把药端了过来。
“小姐可算醒了,您整整昏睡了一天,昨儿您昏迷后奴婢和芍药可担心坏了!这是药,您快些喝了。”
“……药哪来的?”慕昭凝哑声开口。
“是大夫人找的大夫为您开的。”
慕昭凝艰难地抬起手,示意半夏凑近点。
靠在药碗边上嗅了嗅后,慕昭凝摆摆手,“倒了罢。”
“这是为何?”半夏诧异地望着慕昭凝,“您身子骨这么虚,不喝药怎么行?方才若是您再不醒,奴婢都打算强行给您灌药了。”
慕昭凝随意捏造了个借口,“先前去药铺的时候,药铺那边的大夫特地与我说了,喝那帖药的时候不可服用其他药,以免药性相冲。”
“……这。”半夏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过了片刻,她还是选择了妥协,“好吧,那便听小姐的。”
就是可惜了那么好的补药,倒了真是浪费啊。
那些都是大夫人差人特地送来的呢。
“去把我上次买回来的药煎一副即可。”
“是。”
慕昭凝望着头顶的帐子,眸光沉沉,她身体虚弱,虚不受补,乱喝那大补的药会出事的。
用那没有毒的药,害人才最为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