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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捉“鬼”记

冷宫种田记 无事生菲 3551 2024-11-12 17:44

  绣儿十四岁进进宫,从一个低等的洒扫宫女到如今的冷宫宫娥,不过才两年。这样的碧玉年华,余生要在冷宫中度过,任凭是谁都得夜夜垂泪到天明。可她只哭了两天,第三天便随遇而安,继续履行宫女的职责,拿起扫把认真扫起了院子。苏禾看得惊奇,问她为何如此镇定,是不是认命了?

  绣儿不好意思道:“主子,我这人就是个浆糊脑子,遇到事情也没个主见。主子你以前在宫里面战战兢兢,谨小慎微,老害怕得罪人,我便也怕的要死,不敢多说一句。可来了这里,我见主子镇定自若,也比以前开心,我便也不怕了。而且您对我说过,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不用今天跪这个,明天拜那个,倒是真的比在宫里轻松多了。”

  苏禾问她:“那你家里人怎么办?”

  得知她已经孤身一人,苏禾吃了一惊,忙问原因。绣儿便把前因后果告诉了她。

  绣儿在家中排行老三,头顶兄姊压着,脚下弟妹踩着,恰似那磨盘里的豆子——好事碾不着她,黑锅倒滚来让她背着。

  家中全仗着老爹那点子俸禄过活,偏生她娘肚皮争气,一个接一个地生,把个清苦人家生生拖累得锅底朝天。眼见长子年过二十还说不上媳妇,她娘翻遍族谱也寻不出个能借钱的阔亲戚。唯独有个胞弟,早年净身进宫当了内侍。绣儿爹嫌这勾当腌臜,平素只当没这门亲。

  可饿急了谁还顾得脸面?她娘暗地里求人修书一封,悄悄递进宫去。那太监兄弟混得也寻常,勉强凑出几十两雪花银,捎话道:“眼下宫里正选宫女,姐姐既有几个丫头,何不送个进宫?倘或造化好,全家岂不跟着鸡犬升天?“

  绣儿娘心里盘算,大女儿是心头肉舍不得,小的又奶气未脱,唯独绣儿年岁相当,生得水灵,便在丈夫跟前提了嘴。谁知她爹闻言暴跳如雷:“蠢妇见识!那宫墙里尽是虎狼窝,这丫头呆头鹅似的,万一冲撞了贵人,九族脑袋都不够砍!“

  话到此处本该作罢,偏生天降奇缘。

  绣儿他爹在知府衙门的兵房当差,是个没什么油水和前途的地方。这天知府却突然叫她爹过去,问他是否有个女儿,年芳十四?原来知府的女儿要入宫选秀,原本的贴身丫鬟长得五大三粗,不太好带进宫。听说绣儿小家碧玉,何不跟着小姐一起入宫,大家也好互相照应。知府又说,正好府里缺个通判,你在兵房也算是老资历了,本宫看你正合适。

  绣儿爹听得“通判“二字,早把女儿前程抛到九霄云外,忙不迭叩头应承。可怜绣儿懵懂间便随那花枝招展的小姐入了宫。也是造化弄人,那小姐竟得圣心,封了常贵人,一时风头无两。

  要说绣儿怎么侍奉苏贵人的?也得从入宫说起。

  绣儿入宫,学了两个月的礼仪,本该跟着常贵人贴身伺候。可她那倒霉的舅舅却出了事,具体什么事绣儿不清楚,只知道被打得厉害,还要赶出皇宫。绣儿请常贵人帮忙,常贵人满口答应,可第二天就说贵妃娘娘给她指派了新丫鬟,她刚入宫也没个根基,人微言轻,不敢拂了娘娘的美意。绣儿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派去花房打扫了,都没见过舅舅一面。

  花房中她又认识了一个宫女,叫珍珠。珍珠聪明伶俐,三言两语就替绣儿挡了嬷嬷的藤条。绣儿感恩,常替她浆洗衣衫。两人成了好姐妹。珍珠常说,咱不能在这里混吃等死,你瞧那些娘娘身边的一等宫女,多大的体面,谁都不敢得罪。因此她常让绣儿攒点银子,找个能使得上力的嬷嬷,离开这鬼地方。绣儿哪里存的下银子,她爹虽然升了通判,但大哥成亲又借了不少,每个月的月例银子都被她寄给家里了。

  如此寄了半年,一天她正好路过极乐宫,遇上了一个老妈妈,她认得此人,正是知府小姐的乳娘。宫里每个月有几天,妃嫔的家人可以入宫探望。乳娘这次也是想小姐了,从老家风尘仆仆赶来,给小姐送些特产和银钱。绣儿就向她打听爹娘的近况,乳娘犹豫半晌,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瞒你了,三个月前,你家一场大火,人都烧没了。”绣儿怔怔落下几滴泪来。如此这般,她天天落泪,不知活着还能为谁。而她的姐妹珍珠终于攒够了钱,贿赂了管事嬷嬷,去欣嫔的宫里当差,临走时她说:“蝼蚁尚且贪生,人得有个念想才能活下去,我便是想出人头地,攒够了钱回家。妹妹既无家可归,不如日后随我归家,两个苦瓜秧子搭伴儿过活吧!“”

  珍珠的念想还没实现,便香消玉殒了。宫里的丫鬟是最不值钱的,得罪了娘娘主子,便是被打死也没人爱怜。绣儿听说她是因为偷了欣嫔娘娘的翠钗,被打了二十大板,终究没有熬过去,死了也不过是黄土一抔,草草掩埋。绣儿想起珍珠待她的好,便有了新的希望,她想攒点银子,出宫后替珍珠侍奉二老。

  而此时苏贵人刚入宫,绣儿听见宫女私下议论,说这个苏贵人生得玉软花柔,是皇上最中意的那款。便依葫芦画瓢,将攒的体己钱塞给管事嬷嬷。,没想到这次嬷嬷颇有些能耐,竟然让她当了苏贵人的贴身宫女,两人也颇为投契,一起进了冷宫。

  绣儿说到此,有些安慰:“奴婢原道自己是个丧门星,沾谁谁倒霉,幸而主子福大...”说完又如世外高人,扫起了地。

  这位世外之人,到了晚上却“呜呜”哭了起来。苏禾点灯,见她哭的涕泪横流,以为她想家人了,正欲安慰,她却神神叨叨的说:“主子,这里有鬼!”

  吓得苏禾这个无神论者都白了脸,也是啊,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合理,谁也不能保证这个世界没有鬼啊!难道绣儿有阴阳眼?

  苏禾克制住逃跑的冲动,低声问:“在哪里?”

  “你听!”

  苏禾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隔壁厢房传来女子哀泣:“我死得好惨啊!”此时屋外一阵惊雷,吓得主仆二人抱在一起,又下起了瓢泼大雨,那声音便再也没有出现。

  次日雨丝未断,张侍卫送膳来时,苏禾佯作闲谈:“西厢邻院住的是哪位?“那侍卫堆着笑纹道:“空置多年了,莫非贵人听见甚么?“绣儿闻言“呀“地叫出声来。张侍卫忙宽解:“冷宫靠山,蛇鼠作祟也是常事,姑娘莫要惊惶。“

  自从搬进来后,这个侍卫便对她俩好的出奇,如今看他眼神直勾勾盯着绣儿,想必是动了什么歪脑筋了。

  苏禾暂时没心思管这些儿女情长,又问:“那之前可有谁住过?”

  “刘贵人啊,就那个逃跑被抓的,后来被处死了,怪可怜的。”

  再问,张侍卫也不知了。他们这种人,怎么会在意一个疯女人的生平呢?

  今天的饭菜也不知道是谁做的,难吃又糊弄,二人草草扒拉几口便搁了筷子。待到暮色四合时,连天阴雨竟忽地收住,檐角滴答着最后几颗水珠子。

  绣儿睁着个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她低声问:“主子,她今晚会不会再来。”

  苏禾心知自己若露怯,这丫头怕要吓破胆,便强作镇定道:“怕什么!纵是阎罗殿前,也要辨个分明。“

  三更时分,果闻幽咽之声飘来:“我死得好惨啊!”

  苏禾壮着胆叩壁道:“你有何冤屈?不如来咱这里,当着咱的面说清楚。”

  隔壁静了静,说:“我死状凄惨,怕吓着人,再添罪孽。”

  苏禾说:“不如我熄了烛火,请来此一叙?”

  那女鬼又扭扭捏捏,不愿意。

  苏禾听罢,心下已明——这哪里是鬼,分明是个活人!便道:“你想跟咱说什么?”

  那头道:“我是前朝刘贵人,我是被人害死的,此次还阳,是请二位帮个忙。”遂一五一十讲了她的冤屈。

  据刘贵人所说,她是被人下了毒,这种毒会让人慢慢失去神智,变得疯疯癫癫。而给她下毒的正是飘香院的厨娘,一个月前,蔡婆子送完饭故意给她留了门,刘贵人此时已经彻底疯了,跑了出去,被侍卫拿下,遭受了灭顶之灾。

  苏禾听完问她:“那婆子为何要害你?”

  女鬼悠悠叹了口气,说:“我害死了她的妹妹。”

  苏禾不欲卷进这种纷争,说:“刘贵人,你若是觉得冤屈,为何不去阎王殿前哭诉?再说我现在被拘着,如何能帮你?”

  女鬼说:“我是死有余辜,也不想报仇。只是她如今还想加害静太妃,静太妃与当年的事无关,我不想再添冤魂,还请你们救她一命。”

  绣儿颤巍巍问:“要怎么救呀?”

  “这种毒毒性虽弱,但银针可以试出。”

  苏禾示意绣儿拖住女鬼,自己偷偷溜出了门。

  绣儿吓得要死,仍然按照苏禾的要求,费尽心思的问:“你……你怎么不自己告诉静太妃,跑来吓我们呀?我跟主子胆子都很小的,而且静太妃听说很凶的,怎么说呀?”

  两个院子之间只一墙之隔,苏禾费力翻墙进入了隔壁院子,弄出了点声响。只见一黑色身影从东厢房出现,准备逃跑,苏禾上前准备抓他,却因力有不逮,被他逃脱,那人功夫很好,瞬间没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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