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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无妄之灾

冷宫种田记 无事生菲 3729 2024-11-12 17:44

  苏禾将事说与绣儿,本欲安其心,哪知绣儿扯住她袖子急道:“主子,你怎么敢的?万一他杀了你怎么办?”

  原来这苏禾有个莽撞性子,惯爱拳脚说话,不然也不会穿越到这儿来,她略一思量,安慰道:“那人既费周章装神弄鬼,必无伤人之意。只是救太妃一事,着实蹊跷。”

  绣儿更是不懂,愁道:“可太妃娘娘素来冷面,如何递话?“苏禾想起往日讨好太妃碰的钉子,纵是见过多少难缠人物,也不禁挠头。

  然事关人命,终须谋个良策。

  第二天仍是张侍卫来送饭。张侍卫此人,吉时吉日出生,张家老太爷喜得不行,说肯定是个有出息的,取名张耀宗。可如今张家这位三代单传,快二十了,却一直没说上亲事。不过这不是他着急的头等大事,张耀宗最想要的是调到宫里,做个御前带刀侍卫,为此送了不少礼,越送越穷。这天他洗着衣服,越洗越悲凉,谁二十岁不成家立业了,还用自己洗衣裳?这时他的酒肉朋友凑来道:“这冷宫里多少女子,你拣个顺眼的...”

  气得张耀宗破口大骂:“这老婆娶得,脑袋还要不要?”

  “这里也不全是娘娘啊,诶,前日那小宫女,何不哄来做几年露水夫妻?待你进了宫,另娶高门谁人知晓?“一席话说得张耀宗心头火起,自此日日往飘香院钻,连送膳的差事也抢着来。

  苏禾见他这没脸没皮的样儿,问:“蔡婆子呢?怎么这两天没见到她?”

  “她家去啦,得明日才来。这两天都是我做的饭菜,可合胃口?”

  苏禾压低声音告诉他:“张侍卫,既然你对咱姐妹俩这么好,那我也不拿你当外人了,我告诉你个秘密。”

  张耀宗来精神了:“什么秘密?”

  “我,看得见鬼。”

  张耀宗踉跄倒退,原要调笑几句,忽见她眉间阴气森森,竟唬得舌根发硬莫名害怕起来:“你…..你是何意

  “我昨晚,看见了刘贵人。”

  “哈哈。”张耀宗皮笑肉不笑:“贵人别打趣我了,那刘贵人早化作白骨了!”

  “刘贵人一直在哭,流的都是血泪。她说她死得好惨,要我替她报仇。我说,我势单力薄,如何帮你?刘贵人便说,有个侍卫,叫张耀宗,他可以帮你,若是他愿意帮忙,我可以协助他进御前。”

  见他疑虑,苏禾又放缓声音道:“你放心,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给我准备根银针,明天中午过来瞧我捉鬼便是。”

  绣儿也说:“张侍卫,求你了,权当看场把戏罢!你明天便知真假。”

  张耀宗想了想,给根银针而已,也不是难事,就当瞧个热闹,正好看看这主仆二人疯了没。遂应了这桩蹊跷事。

  次日蔡婆子蹒跚而至,苏禾见她眼窝青黑,便问:“嬷嬷这两天身子不舒服吗?怎么没见到你。”

  蔡婆子强撑起一个笑脸:“老骨头不中用,走山路跌了个跟头,不碍事。”

  绣儿接过她手中的食盒,说:“嬷嬷坐下休息会儿?”

  “不了,还得送好几个呢。”蔡婆子说完便要去东厢房,转身发现苏禾挡住了她的路。

  “嬷嬷,给静太妃做得什么好吃的,隔着盖子都闻到了,能否打开让我看看?也算望梅止渴了。”苏禾说完就要掀盖子。

  嬷嬷忙挡住:“可不敢,要是让静太妃知道了,咱俩都没好日子过。”

  苏禾笑道:“嬷嬷,静太妃真那么大脾气么?怎么来了好些天,只见寒霜不见雷霆?”

  “那是咱都避着她,苏贵人,真不能跟你闲话了,再耽误,饭菜都凉了。”

  苏禾仍是不避。

  蔡婆子不悦道:“贵人,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贵人,别逼老婆子跟你翻脸。”

  苏禾更是气人:“哟,嬷嬷这火气,倒比太妃还旺三分哩!”

  正僵持间,张侍卫适时出现,看热闹似的:“都杵这儿干啥?蔡嬷嬷,谁惹你不高兴了,脸拉那么长?”

  苏禾当即抽出绢子抹泪:“张侍卫,都是我不好,这才来了几天,嘴就馋了,让蔡嬷嬷为难了。”

  她娇滴滴的做出此等模样,让张侍卫真的有点儿见怜,跟蔡嬷嬷低声说:“嬷嬷,给我个面子,就给她看看呗,眼瞧着她还有点儿银子,嬷嬷不想弄过来?”

  蔡嬷嬷看不惯她这个拿乔作态的轻狂样儿,又得给侍卫给面子,掀了食盒给苏禾瞧:“贵人好鼻子,就一盆炒苋菜,您能闻出那么大的味儿!”

  绣儿发出一声惊叫:“呀,怎么看到个虫子?”

  苏禾忙取下头上的木簪,这个木簪上已经被她绑了根银针。她想过,若是直接用银针试,万一没毒,那岂不是跟蔡嬷嬷结了仇?因此她才想出了这个办法,若是没变色,蔡嬷嬷也不会发觉,只会觉得她这个人跋扈。

  她假意翻搅菜肴,嘴里嚷嚷道:“在哪儿呢?绣儿你是不是眼花了?”

  蔡嬷嬷气急:“你们两个小——”

  贱人二字还未出口,苏禾便举起了手中的木簪,其中的银针根部已然发黑。

  张耀宗横身拦住门框,抱臂冷笑道:“嬷嬷,这饭菜里的勾当,好歹分说明白!”

  蔡嬷嬷镇定自若:“老身哪里知道?苏贵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害我?”

  “嬷嬷,这是哪里的道理?饭是你做的?也是你送的?我如何下毒?啊,你是想说毒就下在银针上,可怎么办?针是张侍卫给的。”

  正说话间,忽有个精瘦侍卫窜来,往张耀宗手心塞了个纸包。

  张侍卫说:“蔡嬷嬷,这是什么?从你屋里搜出来的,你最好实话实说,我这个兄弟可是通医理的。”

  蔡嬷嬷恨恨地朝着东厢房啐了口,大喊说:“整日敲木鱼,就能超度你那黑心肝了?”

  东厢房里没有声响。

  蔡嬷嬷又道:“我要见太后。”

  张侍卫笑道:“就你还想见太后,我还想见皇上呢,见得着吗?”

  “张侍卫,你尽管把这事儿报上去,至于见不见得到太后,那便是我的事了。”

  张侍卫把这事汇报给了慎刑司的周总管,周总管一听涉及到太妃,便上报给了贵妃。贵妃也不想管这些,说:“既然有太妃牵扯其中,总得问问太后的意见,本宫不敢擅自做主。”这事儿便又汇报给了太后,太后听完,问:“是何人发现的?”

  “太后,说是刘贵人的鬼魂,死不瞑目.......”

  “放肆!”太后一拍桌子:“她是哀家赐死的,难道是哀家杀错了人不成?”

  “怎么会呢太后,那刘贵人不管怎样,都是犯了宫规,赐死也是全了她最后的脸面。我怀疑呀,是冷宫那里的侍卫怕得罪人,这才假托刘贵人.......”

  “得罪人?得罪谁啊,你的意思是怕得罪哀家?”

  “哟,太后,这哪里敢啊?太后您对这些罪人是最宽容的,夏天送冰,冬天给炭,整个皇宫里没有比您更仁慈的了!”

  “行了。”太后打断道:“把那蔡嬷嬷带到宫里来,哀家得亲自审审,没得由他们装神弄鬼的胡扯。剩下的,你去打理吧。”

  周总管得了令,忙退出了永寿宫。

  这边飘香院的张侍卫左等右等,都没等来赏赐。反倒是来了个公公,说是奉皇上口谕,苏贵人在冷宫中仍不思悔改,罚她去耕田。

  苏禾简直要冤死了,这是哪里惹到皇帝了?难道这次蔡嬷嬷下毒,跟皇上有什么关系吗?还有,耕哪里的田?

  皇上对什么嬷嬷下毒一概不知。苏禾这次被罚,还得多谢苏贵人在宫里结交的那个小答应。答应姓尤,自从苏禾被打入冷宫后她一直又怕又内疚。刚开始主要是怕,毕竟这馊主意是她出的,可直到苏禾进了飘香院,贵妃仍旧未来寻她晦气,想来是苏贵人没把她供出来,这时内疚又占了上风,金兰之契,不能忘呀。

  昨晚苏禾捉“鬼”之时,正是尤答应第一次侍寝。皇上见她眼角含泪,不住乱颤,起了怜悯之心,百般呵护。尤答应感动不已,觉得皇上是个大好人。皇上搂着她,问道:“爱妃刚入宫,在宫里可住的习惯?”

  尤答应点头害羞道:“习惯的。”

  皇上又随口说:“要是有事不敢跟淑妃说,便来跟朕讲,朕来疼你。”

  男人在床上的话哪能当真。可尤答应哪知道呀,她当即跪求皇上,能不能饶了苏贵人?

  皇上不记得谁是苏贵人,待尤答应解释后,倒是气笑了:“原来是她啊,她在宫里不安分,偷卖宫中财物;出了宫还能托你求情,朕瞧她就没好好悔过。你要是想她,朕送你过去给她作伴可好?”

  吓得尤答应花容失色,大喊不要,皇上没了兴致,急匆匆走了,走到御花园见到满园春色,气才消了点儿。

  月朗星稀,常贵人也睡不着觉,在御花园闲逛,见皇上眉头深锁,忙去当朵解语花,听完孙邓总管的叙述,莞尔一笑:“想来也是妹妹在院中寂寞,不如给妹妹点事做?”皇上示意她继续,常贵人接着道:“我朝历代以农桑为本,听闻青苔宫后有几百亩亩闲置的农田,空着也浪费,不如让妹妹深耕细作,一来农事繁忙,妹妹便没功夫生些闲心;二来也让妹妹赎罪,让她再也不敢违逆宫规。”

  皇上听完,也觉得有趣:“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现下正值五月,让苏贵人忙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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