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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苏贵人其人

冷宫种田记 无事生菲 3421 2024-11-12 17:44

  卯时,宫门刚开,偏门那儿就悄悄溜出一辆马车来,直往城北方向赶。

  出了北城门外没走两里地,马车就拐下了平整的官道。谁料到昨夜下了场急雨,这小路早成了烂泥塘,坑坑洼洼全积着水。车轮一碾过积水坑,“噗嗤”溅起一片泥水,整辆马车立马晃得厉害,车里的人被颠得东倒西歪,

  苏禾觉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头也疼得厉害。她强睁开眼,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得到耳边一阵低低的抽泣声。苏禾这才慢慢回想起来——昨晚她赶夜路图省事,抄了条僻静小道,没曾想撞见几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正围着个小姑娘欺负。她本就性子刚,又在武术学校练过几年拳脚,哪忍得下这等事?当即单枪匹马冲上去,想“英雄救美”。说起来那几个混混也实在不济,没几个回合就被她揍得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可谁曾想,里头有个满脸青春痘的混小子是个愣头青,被逼急了竟红了眼,压根不管不顾。趁着苏禾低头安慰吓哭的小姑娘那空当,他冷不丁从裤兜里摸出把刀,照着苏禾后腰就扎了下去!

  后面的事儿,苏禾就啥也记不清了,只知道再睁眼,便是这黑漆漆、疼得钻心的境地。

  苏禾忍着痛,朝着那哭哭啼啼的声音道:“妹子,你给我叫救护车了没?”

  那声音突然喜道:“主子!您终于醒了!”

  苏禾突然头痛欲裂,一个接一个的画面潮水般地涌来,她不堪忍受,又晕死过去。

  梦里她好像在看一个古装剧,女主是个刚进宫不久的贵人,沉默寡言,胆小懦弱,苦等着被翻牌子侍寝,却不想等来了父亲下狱的噩耗。贵妃娘娘念她年轻知礼,多加宽慰,只说祸不及家人,让她安心。却不想这贵人真是衰鬼附体,父亲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那倒霉弟弟又惹上了官非,一家子两人入狱,真得要倾家荡产地上下打点。贵人的娘托人带了口信,求贵人救济救济,府里真的缺点使唤银子。这贵人哪里有钱,把自己的月例银子全贴给了娘家,也是杯水车薪。

  贵人有个一同入宫的小姐妹,现如今也处在底层阶段,是个小答应。两人可以算得上是相依为命,抱团取暖,每天凑一起不干别的,只单纯规划自己的人生方向——侍奉皇上,怀上皇子,母凭子贵,光耀门楣!

  这天贵人向小姐妹哭诉完自己的烦心事后,这位答应也立即红了眼眶,说些“姐妹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之类的酸话,不到两天就给贵人出了个馊主意。御膳房负责采买的公公,平日里也会帮着宫女带些秀帕之类的物件出宫贩卖。宫里的东西,便是随随便便的茶具拿出去,都是稀罕货,价值不菲。

  这可真是穷壮怂人胆,贵人平时唯唯诺诺,这时候急得上头,脑子越发不清楚了。脑子糊涂了,胆子便大了,刚开始还只敢拿些不起眼的物件出宫卖,换得些许银子立马贴给家里。一来二去,她宫外的娘以为她在宫里混得如鱼得水,要得愈发勤了。贵人从小到大没得到娘亲多少疼爱,这时候被如此需要着,竟生出点喜悦之情。她又看这么久都没有东窗事发,便把暖阁案几上的一个玉雕芙蓉笔筒拿了出去,贵人不大通文墨,早就看这些劳什子不顺眼了。

  无巧不成书,这玉雕芙蓉被一个海商买走了,海商此刻来京是有要事求见康王爷,听闻康王爷酷爱书画,又喜芙蓉,乐颠颠地跑康王府献礼去了。康王爷一眼就瞧出了这物件乃是他母妃的遗物。

  康王爷的娘亲乃是前朝的丽妃,因其名讳中带个“芙”字,又生得明丽动人,在家当闺阁小姐时就名满京师,人称“芙蓉面”。入宫后深得先帝的喜爱,“芙蓉面,杨柳腰,无物比妖娆。”当年的恩宠不用细表,康王爷幼时常在丽妃宫中玩乐,自然对这笔筒不陌生,更何况他摔过这玉雕,所幸他当时年幼,地上又铺了层厚地毯,这才没把这物件摔坏。

  康王爷当即提着这笔筒气呼呼地跑进了宫,对着皇上一通哭诉,也不说宫里有贼,只哀嚎着对不起父皇母妃,不忠不孝,哭得皇上莫名其妙。待弄清原委后,轮到皇上气呼呼地跑进后宫,对着贵妃一通责备,说她管教不力,宫中竟出现了偷卖的贼人,是不是要等整个皇宫都被偷光了才发觉!

  贵妃顿时满脸通红,眼角噙泪,立马跪地认错,并恳请皇上让她严办此事,以儆效尤。

  皇上见她如此可怜,心也软了,亲自扶她起来,又软言安慰几句,这才离开。

  皇上走后,贵妃忙喝了口茶压住心火,这才吩咐下去,务必要一网打尽。

  贵人被带到贵妃的凤翔宫时,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待看到被打得凄惨的公公时,这才慌了神,还未等细细审问,她早已跪地求饶,直言自己一时鬼迷心窍,犯了糊涂,求贵妃娘娘开恩。

  贵妃娘娘气笑了:“原以为你是个老实本分的,你父亲出事,本宫还好言劝慰,怕你伤神,没想到啊,你老虎头上拍苍蝇,真是好大的胆子!本宫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

  贵人只低着头,浑身颤抖,想不到分辩的理由。

  贵妃瞧她这样儿,更是生气,刚想让她禁足半年,谁知道太后那边也派人来了,来得是太后的贴身宫女孙姑姑,孙姑姑说:“太后说了,自我朝开朝至今,后宫里还未出此胆大妄为之人,如不严惩,后人纷纷效仿,还有什么法度可言?”

  贵妃连连点头称是,又对着贵人说:“既然如此,那你便去飘香院好好思过吧!”

  贵人闻言,当即晕死过去。贵妃皱了皱眉,命人把她抬了下去,又吩咐道:“明儿宫门一开就送她去,可别耽误了!”

  后面的情节戛然而止,苏禾看得直摇头,也不知道是哪个编剧写得剧本,女一号的蠢笨程度可以媲美她这些年参演的脑残宫斗剧。正当她叹息之际,一个略尖锐的声音吵嚷着:“快点儿,咱还要回宫里当差呢,可没功夫在这儿跟你俩耗着。”

  刚刚那个女孩子的声音响起:“刘公公,求您再等等,主子受了惊吓,还没醒呢,总不能将她抬出来啊。”

  “呸!哪里来的主子?我告诉你,进了这飘香院,你可得醒神咯!也是咱心肠好,这没打赏的事儿,咱也没撂开手,一路赶着车送你们在这儿。你也不打听打听,平日里我替各位主子爷驾车,人家多阔绰!”

  “你!”

  苏禾被吵闹声惊醒,她睁开眼睛,只见两个穿着古装的人正在对峙,一个是豆蔻少女,绿衣服,小脸蛋;另一个是个吊梢眉的中年男人,活脱脱的势利眼长相。

  “我难道是在片场睡着了?”苏禾疑惑地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变了样儿!原来的手十指修长,纤细有力,现在的却软绵绵的,白乎乎的,一撅就能断似的。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是睡迷糊了吗?

  “哎哟,您可终于开眼了,苏贵人,求您行行好,赶紧下来,咱还得回去交差呢!”那个中年男人见苏禾醒了,怪声怪气道。

  苏贵人?怎么那么耳熟?苏禾朝外望去,只见她乘坐得马车停在一个院子前,没有看到导演,摄影,只有眼前的少女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苏禾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她叫绣儿,是梦中跟在那个倒霉的傻贵人身边的宫女。一个可怕的结论得出来了——

  她应该是穿越到了这个贵人身上,成了个弃妃!

  苏禾由绣儿扶着,踉跄地下了马车,脚刚落地,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就适时出现了。他轻浮地朝着这主仆二人打量了下,又满脸堆笑地朝着势利眼道:“刘公公,又麻烦您来,可是这二位要在这儿长住了?”

  刘公公鼻孔朝上:“可不是嘛,贵妃娘娘吩咐,让苏贵人好好在这儿清净清净,张侍卫,劳您多留神咯!”

  张侍卫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对了,刘公公,我上次求您办的事,您看?”

  “哎,张侍卫,您放心,咱都记在心里呢!可咱人微言轻,在宫里也不过是仰仗着别人过日子,这事儿啊,难呐!”

  “求公公多费点心,日后事成了,咱肯定不会忘了公公的恩情!”

  这俩在这儿打哈哈,倒是苦了苏禾了。这身子弱,又受了惊吓,风一吹都打哆嗦。她不悦地打断道:“聊完了没?快点儿开门让我们进去!”

  张侍卫从兜里掏出钥匙,也不生气,边开边说:“还第一次见到这么急着进来的人!”

  门一开,苏禾便迫不及待走进去,边走边问:“我住哪儿?”

  张侍卫带着她左拐右拐,来到一处偏院前,用手指了指西厢房:“诺,这间空着,麻烦您.......”

  话没说完,苏禾便径直走了进去。她强撑着精神对着绣儿说:“给我找点儿热水,谢谢!”便又再次躺在冰冷的床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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