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次见到季宁远的时候,在霖州城外的碧华山脚下。
因为当街聚众斗殴,不慎误伤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爷,一拳打掉了他那两颗摇摇欲坠的门牙。
因为这事,我的老父亲已经整整六天没跟我说话了,每次看到我都目不斜视地同我擦肩而过,完完全全把我当作了空气。
他把我当作空气就算了,还不许旁人同我说话,连家里的鹦鹉都和他沆瀣一气不跟我唠嗑,真是让我好生无趣。
这不,深感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的我,准备以实际行动来讨好一下我的老父亲。
老夫子教过我,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
云锦姨娘告诉我,爹爹最喜欢的就是我娘给他做的冬笋鲜肉小笼包,拿这道菜去讨好我爹,包原谅的。
姨娘说做法她可以教,但是冬笋得我自己解决。
我说这好办,我现在就去买。
姨娘却拉住我,往我手里塞了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锄头,她说,买的哪有你亲自挖的好。
我觉得姨娘吃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听她的准没错,于是抗上锄头,二话不说就往城外竹林冲,连帮手都没带。
就在我一门心思扒拉枯枝落叶找笋尖的时候,我听到了有人喊救命。
竖起耳朵细听,又没了。
正当我以为自己幻听,又有人大喊,打劫啦!有劫匪打劫啦!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在我慕容乐的地盘打劫,怒从心中起,我提起锄头就冲出了竹林。
“大……”
胆字没来得及脱口而出,就被我一口口水咕噔咽了回去。
我高举着锄头,楞楞地看着道上乌泱泱的人群,干笑着补了一个字,“哥……”
那帮劫匪齐刷刷回头,瞪向我的眼神凶神恶煞。
其中一个最胖的胖子粗着嗓门质问我,“你谁啊!”
我放下锄头一本正经地指着自己,“是我阿,大哥,新来的小五!你忘了嘛?”
“小五?”胖子扛着明晃晃的大刀,不买账,“他奶奶个熊,小四我知道,什么小五听啊没听过!”
我狗腿子解释,“大哥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小四可不就是我堂哥嘛,他小四,我小五!”
胖子听完,眼球向上翻,滴溜溜地左转右转,很努力地回想了一番,约莫没想起来,他拿刀柄捅了捅身边的瘦子,“有这回事嘛?”
瘦子也记不大清了,挠了挠脑瓜子,“好像……好像有这回事。”
“哎行了行了!”
胖子烦了,他唰的举起刀指着我,就在我惊恐地以为自己小命不保时,他又把刀锋对准了另外一个方向,“你,去看着他!”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我眼睛抖不由直了直。
哟嗬,好一个俊俏的公子!
“你和他一块坐马车,看着他点,别让他跳车逃了!”
“好嘞大哥!”
对于胖子这个吩咐,我是二话不说,丢下锄头就跳上马车,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那公子看我钻进马车,一脸警惕,我连忙摆手,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我压低声音,“公子别误会,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他说,“不是一伙的你叫他大哥?”
原来他都听到了……
“实乃形势所迫,形势所迫。”我讪讪一笑,转而拍着胸脯跟他保证,“公子放心,我的人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